他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自己身体,想挣扎,可苏惟奇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
他想骂,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针管里的液体不多,很快就推完了。
苏惟瑾拔出针,用一块干净布巾按住针眼,动作娴熟得像个老郎中。
“魏公公放心,这是头一剂,量小。”
苏惟瑾收起针管,重新坐回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过往后每隔十二个时辰,就得补一剂。
否则……药瘾发作的滋味,想必公公比晚辈清楚。
陛下那儿,您不是常让邵元节加量吗?”
魏彬浑身都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死死盯着苏惟瑾,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你……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
苏惟瑾笑了笑,
“从今儿起,公公还是照常回宫,照常跟邵元节、郭勋他们联络。
只是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公公得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宫里头有什么动静,陛下身子如何,丹药进献的时辰、分量……我也得知道。”
魏彬咬牙:“你要咱家做你的眼线?做梦!”
“不是眼线。”
苏惟瑾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是合作。公公帮我盯着那些人,我保公公……药瘾不发,性命无忧。
等事了之后,或许还能给公公寻个安生养老的去处,总比在浣衣局发霉强,您说是不是?”
魏彬不说话了,只是喘着粗气。
苏惟瑾也不催他,就这么等着。
地窖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的噼啪声。
良久,魏彬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你……你那药,真能控制?”
“公公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苏惟瑾反问,
“方才推药时,公公可觉得有一股暖流顺着胳膊往上走?
接着是脑子有点儿晕,心里却莫名松快,好像什么烦心事都不算事了?”
魏彬脸色更难看了——苏惟瑾说的,全中。
“这就是了。”
苏惟瑾站起身,
“这药的好处是快活,坏处是离不得。
离了它,先是心烦气躁,接着是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再往后……生不如死。
公公是聪明人,该怎么选,想必不用晚辈多说。”
他走到地窖入口,回头又补了句:
“明日此时,晚辈会让人送第二剂药到福寿堂后门第三个砖缝里。
公公按时来取,咱们就相安无事。若是公公有什么别的念头……”
苏惟瑾没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让魏彬打了个寒颤。
木梯吱呀响了几声,苏惟瑾上去了。
地窖里只剩下魏彬一个人,被铁链锁着,对着那盏晃悠悠的油灯。
他低下头,看着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针眼。
一股莫名的渴求,正从那里悄悄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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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彬被海洛因精华控制,成了苏惟瑾手中的提线木偶。
可这老狐狸在宫中经营多年,真会甘心受制?
他会不会表面顺从,暗中却向郭勋或邵元节传递消息?
那每隔十二时辰必须注射的药瘾,是控制他的枷锁,却也成了定时炸弹——万一送药环节出纰漏,魏彬毒瘾发作在宫中,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苏惟瑾这步险棋,究竟是控住了老狐,还是埋下了更大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