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瑾又摸出个小瓷瓶,往魏彬和两个护卫鼻子底下各抹了点药膏——这是他根据现代药理配的嗅盐变种,能让人昏迷后自然苏醒,却记不清昏迷前片刻的事。
“走。”苏惟瑾低声道。
两个脚夫抬起箱子,苏惟奇在前头探路,苏惟瑾殿后。
一行人穿胡同、过小巷,专拣那些黑灯瞎火的路走。
偶尔遇到巡夜的更夫,苏惟奇便提前打个手势,众人往阴影里一躲,等更夫敲着梆子走远了,再继续赶路。
约莫半个时辰后,箱子被抬进了南城大杂院那间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就是西厢房底下挖出的地窖,入口藏在柴火堆后头,里头不大,仅能容四五个人转身。
墙壁上抹了层桐油石灰,防潮防虫,角落里点着一盏长明油灯,火苗如豆,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魏彬被铁链子锁在了地窖中央的木柱上。那链子是彭友信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粗得很,锁头是老匠人打的鸳鸯锁,没钥匙神仙也打不开。
苏惟瑾搬了张破凳子,在魏彬对面坐下,静静等着。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魏彬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老太监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待看清自己处境,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试着挣了挣铁链,纹丝不动,便不再白费力气,而是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坐在对面的苏惟瑾。
地窖里光线昏暗,魏彬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声音还是那股子尖细阴柔的调子,只是多了几分嘶哑:
“你……你是苏惟瑾?”
苏惟瑾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魏彬见他默认,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惯常的倨傲和轻蔑:
“苏大人,好手段啊。
咱家奉旨出宫办事,你也敢劫?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识相的,赶紧把咱家放了,咱家念你年轻,或许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从轻发落。”
这话说得,俨然还是宫里那位呼风唤雨的魏公公。
苏惟瑾依旧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慢条斯理地打开。
布包里是一排琉璃管子——这年头琉璃贵重,但这几支管子做工粗糙,显然是找匠人赶制的。
管子里装着些淡黄色的液体,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魏彬看着那些管子,心里莫名一紧,但面上还是强撑着:
“怎么,苏大人这是要给咱家看病?
咱家身子骨好得很,不劳费心。”
苏惟瑾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很:
“魏公公误会了。晚辈近来钻研药理,偶得一剂‘逍遥散’,据说有安神定魄、忘却烦忧之效。
只是苦于无人试药,今日巧遇公公,想请公公品鉴品鉴。”
魏彬瞳孔一缩:“你敢!”
苏惟瑾不答,只朝旁边的苏惟奇点了点头。
苏惟奇上前,一把按住魏彬的肩膀。这汉子手劲大,魏彬吃痛,想要挣扎,可铁链锁着,又被苏惟奇死死摁住,哪能动弹?
他只能瞪着眼,看着苏惟瑾拿起一支琉璃管,管头上接着根细长的银针——那针是中空的。
“苏惟瑾!你放肆!
咱家是宫里的人!
是伺候过两朝皇帝的人!
你敢动咱家,陛下绝不会饶你!
满朝文武都不会饶你!”
魏彬尖声叫起来,那声音在地窖里回荡,刺耳得很。
苏惟瑾恍若未闻,左手握住魏彬被铁链锁着的手腕,拇指在他手臂内侧按了按,找到那处微微鼓起的血管。
右手则稳稳拿起针管,针尖在油灯火苗上迅速掠过,算是简易消毒。
“这‘逍遥散’的方子,还是从公公您那儿得的灵感呢。”
苏惟瑾一边说,一边将针尖缓缓刺入魏彬的血管。
“您让邵元节在金丹里加罂粟膏,控制陛下龙体,这手段确实高明。
只是罂粟膏杂质太多,效用不稳。
晚辈不才,用酸碱萃取之法提纯了些精华,药效……该是强上十倍不止。”
魏彬的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