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病及母,久咳伤肾,肾不纳气,故动则气喘;
兼之脾运不健,湿聚成痰。
此番南下,舟车劳顿,最耗气阴,若不加调理,恐……”
他话未说尽,但王阳明何等人物,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他自己也知身体每况愈下,只是国事当头,不容退缩罢了。
此刻见苏惟瑾分析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不由叹道:
“玉衡所言,与南京几位名医诊断相类。
只是他们开的方子,吃来总觉效微。”
“医者,意也。
调理之方,贵在持之以恒,更需与日常起居相合。”
苏惟瑾说着,取来纸笔,笔走龙蛇,开出一方。
他并未完全照搬古方,而是结合现代药理,
在传统的百合固金汤基础上,微妙调整了剂量,
并加入了诸如“鼓励每日清晨缓步行走于甲板,以不感气促为度”、
“饮食忌肥甘厚腻,多食山药、百合等物”等现代康复理念。
最后,他还写下了一套简化版的“呼吸导引术”,
实则是糅合了腹式呼吸与缩唇呼吸的现代呼吸功能锻炼法。
“此方乃晚辈结合那位游方郎中所授及自身体悟所拟,重在润肺化痰、健脾益气、固肾纳气。
这套导引术,每日早晚各做一次,有助于疏通肺络,提升气力。
此外,晚辈还备了些川贝雪梨膏,您平日可用温水化服,润喉止咳。”
苏惟瑾将药方和一小罐熬好的膏滋一并奉上。
王阳明接过,仔细看那药方,见其君臣佐使配伍精当,
虽有几味药用量与常法稍异,但细思之下,却更合自己目前病机。
尤其是那“呼吸导引术”,描述虽简,却隐隐暗合天地呼吸之道,令他颇感新奇。
“玉衡有心了。”
王阳明感慨道。
“老夫这残躯,倒让你费心了。”
他当即吩咐随从按方抓药,
并尝试着按照苏惟瑾的指导,练习了几下那“呼吸导引术”,
初时觉得有些别扭,但几个呼吸后,
竟真的感觉胸口的憋闷感似有松动,气息也顺畅了些许。
“此术……竟有立竿见影之效?”
王阳明惊讶地看向苏惟瑾。
苏惟瑾微笑道:
“导引之术,贵在坚持。
初时或有不适,久而行之,必见其功。”
正说话间,舱外传来一阵略带尖锐的笑声:
“呵呵,王都堂,何事如此高兴啊?
下官这厢有礼了。”
帘栊一挑,走进一人,身着从五品官服,面白微须,眼神活络,
正是此番南下督运部分粮草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严嵩的门生——何鳌。
(此时严嵩还没有得势)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礼盒的随从。
何鳌一进来,目光就先在苏惟瑾脸上扫过,
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堆满笑容对王阳明道:
“听闻都堂昨夜与苏状元舟中夜话,
学问切磋,必是精彩纷呈,下官恨不能旁听啊!”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指苏惟瑾攀附。
王阳明神色平淡:
“何御史有心了。
不过是与玉衡探讨些学问罢了。”
何鳌这才仿佛刚看到苏惟瑾带来的竹篮和药包,故作惊讶道:
“哟,苏状元这是……?
难不成还精通医术?
啧啧,果然是少年俊杰,涉猎广泛!
不过,王都堂的身子,自有随行的太医照料,
苏状元虽是好意,但这用药一事,还是谨慎为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