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安排在了鹤岑的下手,与一些南京六部的郎中、员外郎等中级官员同列。
这座次,看似合乎规矩,实则是一种无形的打压和轻视。
苏惟瑾心中了然,面上却浑若无事,安然就座。
超频大脑已开始飞速运转,
记录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态、言语、座位关系,
分析着这看似和谐的宴会底下涌动的暗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个坐在徐鹏举下首,身着锦衣,面色倨傲的年轻人,忽然将目光投向苏惟瑾,语带戏谑地开口了。
此人是徐鹏举的侄儿,名叫徐文璧,
仗着家世,在南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
“久闻苏状元大名,连中三元,文曲星下凡,
更是破案如神,连那狐仙都能手到擒来,真是让我等佩服得紧啊!”
徐文璧端着酒杯,晃悠着走到苏惟瑾席前,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附近几桌都听见。
“却不知苏状元除了破案,于这经义文章,诗词歌赋上,又有何等高见?
今日国公爷设宴,群贤毕至,苏状元何不露上一手,让我等南京的粗鄙之人,也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捧,实则藏针。
点出他“破案”,又质疑他“经义文章”的本业,
更隐含了南京士林对北方新科状元的不服气,挑衅意味十足。
刹那间,附近几桌的喧闹声低了下去,
许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惟瑾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有等着看笑话的。
徐鹏举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并未阻止。
张佐太监依旧眯着眼,俨然事不关己。
鹤岑道人则有些紧张地看了苏惟瑾一眼。
苏惟瑾心中冷笑,这是南京地头蛇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他缓缓放下筷子,拾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不迫,这才抬眼看向徐文璧,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然:
“徐公子此言,苏某愧不敢当。
连中三元,乃陛下恩典,考官垂青;
东平小案,不过侥幸,岂敢妄称‘神断’?
至于经义文章,在座诸位皆是前辈高贤,苏某末学后进,安敢班门弄斧?”
他语气谦和,姿态放得极低。
徐文璧见状,以为他露怯,气焰更盛,哈哈一笑:
“苏状元过谦了!
谁不知你才高八斗?
莫非是看不起我南京无人,不屑与我等切磋?”
这顶帽子扣得就有点大了。
苏惟瑾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
他目光扫过席间,见不少南京官员、文士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知道不出手是不行了。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在这龙潭虎穴里,先立一立威!
“徐公子既如此说,苏某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苏惟瑾微微一笑,站起身,对四周拱了拱手。
“既然是在国公爷的宴席上,苏某便抛砖引玉,以这金陵形胜为题,作一篇骈文,聊博诸位一笑,如何?”
骈文?
席间微微骚动。
骈文最重辞藻典故,对学识积累要求极高,在这短时间内要成一篇佳构,难度不小。
这苏惟瑾,是真有底气,还是年轻气盛?
徐文璧更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可不认为苏惟瑾能瞬间作出什么惊世之作,当即道:
“好!苏状元请!我等洗耳恭听!”
苏惟瑾负手而立,略一沉吟,
超频大脑中无数关于南京的地理、历史、诗词文献瞬间被调动、筛选、组合。
他清朗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