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是泰山香客南来的重要集散地之一,三教九流汇聚,民情不算简单。
地方上有几家世代耕读的乡绅,据说与曲阜孔家还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
“以徐明轩的性子,若非遇到真正棘手的难题,
绝不会在拜帖中流露出这般隐晦的急切,甚至用上‘务必’二字。”
苏惟瑾指尖轻轻敲击窗棂,脑中快速构建着东平县可能的势力格局和潜在矛盾。
“是吏治痼疾?是豪强跋扈?还是……
涉及到了他无法轻易撼动的地方势力,甚至牵扯到了朝中的某些脉络?”
他几乎可以肯定,徐明轩此番邀约,叙旧是假,求助是真。
而且这“难处”,恐怕不小,以至于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同年,不得不向他这个曾经的“竞争对手”开口。
“有意思。”
苏惟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南下第一站,就遇到故人求助,这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若能妥善解决,不仅能巩固与徐明轩的同年情谊,
将其乃至其背后的家族人脉更紧密地绑上自己的战车,
也能借此窥探山东官场乃至地方生态的一角,为后续行程积累经验。
他当即让周大山派人先行上岸,
不着痕迹地打探一下东平县近来有无什么新鲜事或传闻。
官船缓缓驶入东平码头。
比起通州码头的庞杂喧嚣,东平码头规模小了许多,但也船只往来如梭,十分繁忙。
漕船、客舟、货船挤挤挨挨,
扛包的脚夫喊着粗犷的号子,
小贩的吆喝声、算盘的噼啪声、牲口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充满了市井的活力与喧嚣。
码头上矗立着几座高大的粮仓和货栈,显示出此地作为漕运节点的地位。
船刚靠稳,跳板尚未完全搭好,
苏惟瑾便看到码头上那一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徐明轩早已等候在此。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儒衫,外罩同色薄氅,
只是比起在京城时,眉宇间少了几分闲适,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他身后跟着县丞、主簿等几名属官,
还有几名身着绸衫、看似乡绅代表的人物,排场不算大,但足够正式。
“玉衡兄!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劳动大驾停留,明轩惭愧!”
徐明轩快步迎上,笑容温润,拱手施礼,姿态无可挑剔,
但近距离下,苏惟瑾敏锐地感知到他语气中那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急切。
苏惟瑾笑着还礼:
“子睿兄太客气了!
劳你亲迎,惟瑾惶恐。
三年不见,子睿兄治理地方,辛苦了。”
他目光敏锐地注意到,徐明轩笑容之下,
眼角的细纹似乎深了些,虽然极力掩饰,
但那丝若有若无的焦虑,瞒不过他的超频感知。
两人把臂言欢,寒暄数句。
徐明轩为苏惟瑾引见了本县僚属和几位乡绅,彼此又是一番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