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乃万乘之尊,身系天下安危,万万不可等闲视之,
需早做防备,或可禳解一二,减轻灾厄!”
这一次的预言,比之前两次更加具体!
不仅点明了大致时间“三月初”,更指明了方位“宫闱之南”!
要知道,仁寿宫正在紫禁城的东南方位!
嘉靖帝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笃信道教,对天人感应、灾异示警之说深信不疑。
前两次鹤岑的精准预言,已让他对此人建立了相当的信任。
此刻听闻宫中将有火灾,且时间地点如此明确,不由得他不重视。
“宫闱之南……仁寿宫?清宁宫?”
嘉靖帝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地扫过鹤岑。
“真人可能确定?”
鹤岑垂下眼帘,一副高深莫测又心怀天下的模样:
“天机渺渺,贫道只能窥得这一线。
然火德失序,其兆已显,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敕令内官监、兵马司等,于宫城南阙诸殿宇,
严查火烛,增备水缸、沙土,加派值守人手,或可……稍减其害。”
他话说得留有余地,既显示了能力,又撇清了万一不中的责任。
“朕知道了。”
嘉靖帝缓缓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性格的近侍都知道,皇帝此刻已然听进去了。
“有劳真人了。”
“为陛下分忧,乃贫道本分。”
鹤岑躬身再拜,心中却是大定。
苏惟瑾传递来的信息,从未出过差错。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在特定的圈层里传开。
翰林院中,几位消息灵通的官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西苑那位鹤岑道长,又预言了!”
“这次是什么?还是边患?”
“非也非也,此次更玄乎,说是观天象看出宫里头三月初要走水(失火)!
还是南边的宫殿!”
“嘶……此言当真?这可不能胡说啊!”
“谁知道呢?不过陛下似乎颇为重视,已下令宫中严加防范了。”
“哼,装神弄鬼!”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正是张璁派系的一位翰林侍读,他语带讥讽。
“不过是撞准了一两次,便真当自己能窥测天机了?
宫禁重地,岂容方外之人妄加揣测?若是不准,看他如何收场!”
这话引来几声暧昧的附和,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诶,话不能这么说,鹤岑真人前两次所言,可是分毫不差。
况且,小心无大错,提前防备总是好的。”
而在张璁府邸的书房里,得到消息的张侍郎,则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妖道惑众!陛下就是太过仁厚,竟容此等人在御前胡言乱语!”
他对着心腹家人发泄着不满,眼神阴鸷。
“还有那苏惟瑾,据说与这道人来往甚密……哼,物以类聚!
且看三月初,若无火灾,看他如何自处!
届时,本官定要上书,参这妖道一个‘妖言惑众、搅乱宫闱’之罪!”
他仿似已经看到了鹤岑预言失败、苏惟瑾受到牵连的美妙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外间的纷扰议论,苏惟瑾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