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旨意,可谓石破天惊!
一个六品翰林,瞬间被赋予了“钦差”身份,
虽然名头上加了“督饷”限制,
看似只管发钱和调查,
但实际上,在“饷银直发到人”这一核心环节,
他拥有了超越当地所有文武官员的权力!
而且“调查贪墨”、“提出建议”两项,
更是给了他插手军务整顿的尚方宝剑!
这等于是在常规的平乱钦差体系之外,
另设了一个直通皇帝、掌握钱袋子和调查权的“特派员”!
黄锦心中巨震,笔下却不敢怠慢,
飞快地草拟着旨意要点。
他深知,陛下这是对苏惟瑾寄予了极大的信任,
也是行了一招险棋。
成了,苏惟瑾便是简在帝心的能吏,前途无量;
败了,或者捅了马蜂窝,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
黄锦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苏修撰年轻,骤膺重任,
朝中诸位大人那边……”
“朕意已决!”
嘉靖帝打断了他,
语气不容置疑。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
苏惟瑾能于经筵日讲脱颖而出,
能于宁波事变频现先见,
更能于此大同乱局中献此奇策,
可见其才堪大用!
若事事论资排辈,我大明何时才有破局之望?”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让朕看看,这块璞玉,
究竟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华!
拟好旨意,明日一早,
不,即刻用印,遣中使直接送往苏惟瑾住处,
命其接旨后,即刻入宫觐见,朕要面授机宜!”
“是!奴婢遵旨!”
黄锦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匆匆去办理。
乾清宫内,重归寂静。
嘉靖帝独自伫立,
心中默念:
“苏惟瑾,苏惟瑾……
莫要辜负朕今日之期望。
这大同的烂摊子,这满朝的暮气,
就看你能否给朕劈开一条新路了!”
而此刻,正在翰林院值房中看似埋头整理书卷,
实则利用超频大脑进一步推演大同局势、
甚至开始默默构思“饷银发放流程细则”和“军官贪墨调查问卷”的苏惟瑾,
尚不知一道将他彻底推向大明政治风暴前沿的旨意,
正踏着夜色,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