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诗,气象更为开阔。
“蓬蒿鸾影”自谦亦暗合昔日,
“江海潮”对应“金陵潮”,
气势更壮。
“风雷动翼”承接对方的“鹏翼”,
而“根骨念旧坳”一句,
则是极为精妙的回应
——既表明自己虽志在千里,
却并非忘本之人,心中常念旧地故人。
“岂惧青冥远,长空正可遨”是自信的宣言。
最后两句“但得蟾宫信,共话桂华韶”,更是点睛之笔:
待我京师大比传回捷报(蟾宫折桂),
再与你共话这美好时光(桂华韶)。
含蓄地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也将对方的“清风力”升华为了“共话”的期盼。
诗成,苏惟瑾检查一遍,
自觉既回应了对方的情意,
又保持了志向,未堕儿女情长之态,
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将回信仔细封好,
同样用一方素笺,却未用青绫,
只以普通丝线系拢,唤来苏惟山,吩咐道:
“将此信送往驿馆,托付稳妥之人,
带予沭阳县学赵教谕府上。”
苏惟山接过信,眨眨眼,压低声音笑问:
“瑾哥儿,可是给赵小姐的?”
苏惟瑾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多嘴。”
苏惟山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
揣着信一溜烟跑了。
信使带着回信踏上归途。
苏惟瑾重新坐回书案前,
心境却似乎与片刻前有所不同。
案头清冷的书卷,
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辉光。
千里传尺素,纸短情意长。
两颗因才学而相互吸引的心灵,
在这秋日的书信往来中,
借由墨香与诗韵,
完成了一次无声而默契的靠近。
前路虽遥,然清风明月,自有灵犀一点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