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叔,试试这个。”
苏惟瑾语气淡然。
孙志远见状,冷笑连连:
“装神弄鬼!”
钱守业更是嗤之以鼻:
“徒劳无功!
若是随便弄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就能胜过祖辈智慧,我等岂非白活?”
苏惟瑾不理他们,亲自下场,与苏老栓一道给牛套上新犁。
周围农人,连同闻讯赶来的七叔公等几位族老,都屏息凝神看着,孙、钱二人则抱臂旁观,准备看笑话。
鞭影轻扬,老牛发力——令人惊异的是,此次牛竟未如往常般拼命蹬腿!
那经过精妙计算的弯曲犁辕似乎更有效地引导、分解了牵引力道,犁铧轻巧切入土中,向前滑行顺畅无比!
苏老栓只需稍扶犁梢,便能控制深浅,犁过之地,土块均匀碎散,速度竟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
“这……这!”
苏老栓激动得语无伦次,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待众人惊呼,苏惟瑾又指挥换上改良的翻车板叶,两人踩踏起来,果然省力不少,提水量肉眼可见地增加!
“神了!真神了!”
田间瞬间沸腾起来!
农人们再也顾不得秀才、乡绅在场,哗啦一下围拢过来,
摸着那神奇的改良曲辕犁,看着哗哗涌出的渠水,脸上尽是狂喜与震撼。
“案首老爷!不,文曲星!您是文曲星下凡,救苦救难来了!”
苏老栓热泪盈眶,就要跪下。
“栓叔快请起。”
苏惟瑾连忙扶住,淡然道。
“不过是基于原有犁具,稍作改动,能让乡亲们轻省些,便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惟瑾身上,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谁还记得刚才孙志远和钱守业的嘲讽?
孙志远与钱守业僵立原地,脸上青红交加,精彩纷呈。
他们想象中的苏惟瑾狼狈场面并未出现,反而亲眼见证了这堪称“神器”的农具诞生。
周围农人的欢呼,苏家族老(包括之前略有微词的五太公)看向苏惟瑾那叹服的眼神,都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那高效省力的场景是如此震撼,将他们之前的讥讽之言衬得无比可笑、愚蠢。
苏惟瑾这才仿佛刚想起他们,目光平静扫过:
“孙兄,钱员外,二位以为,此等‘微末匠技’、‘指手画脚’之作,可能稍解民生之艰?
是否还算……贻笑大方?”
孙志远脸颊肌肉抽搐,钱守业面色铁青,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周围或明或暗的鄙夷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人再也无颜停留,孙志远猛地一甩袖子,
钱守业重重哼了一声,各自带着随从,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背影狼狈不堪。
苏惟瑾却已不再看他们,转向七叔公和激动的农人们,将图纸公开:
“此物制造不难,往后大家皆可找李叔、三叔打造,费用我先垫上。”
消息如风,瞬间传遍乡野,也传到了县衙。
王县令正与赵教谕对坐手谈。
听完差役禀报,王璞执棋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难掩惊异:
“苏惟瑾?改良农具,效力倍增?
此子……竟还有这般手段?”
赵教谕捻须微笑,眼中赞赏更深:
“文采斐然,心思缜密,更兼务实济民之心,通晓匠作之巧。
此子,恐非池中之物啊。
东翁,此乃祥瑞,亦是实打实的政绩。”
王璞颔首,落子,眼中精光闪动:
“不错。若此法能推广全县,乃至全府……于国于民,皆是大功一件。
此风必须助长!
本官这就行文上报府尊……
或许,借此契机,还能引来真正‘贵人’的注目。”
他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已预见一场更大的风波,或者说,机遇,即将因田垄间这少年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