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了几分郑重与亲和。
“玉衡近日声名鹊起,可喜可贺。”
赵明远捋须微笑,“小女文萱归家后,亦常盛赞世侄才思敏捷,非池中之物啊。”
苏惟瑾连忙谦谢:“老师过誉,赵小姐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学生侥幸进学,诸多道理还需向前辈们请教。”
他应对得体,既承了情,又不失分寸,
目光坦然,并未因对方提及闺中女子而有丝毫局促失态。
赵明远见状,眼中笑意更深,
与他多聊了几句学问文章,
临别时似不经意般提道:
“听闻世侄与府衙刑房的陈书吏也有过一面之缘?
陈兄办事老练,于府衙旧例颇熟,
世侄日后若赴府学或参与乡试,
有何不解之处,或可向他请教。”
这话似是提点,又似暗示着更深层次的人脉关联。
苏惟瑾心领神会,郑重道谢。
他也借这些场合,
看似随意地向那些见多识广的士绅、
乃至刘老翰林请教更多关于朝堂格局、
科举深层规则乃至各省学政、
主考官的偏好风气。
超频大脑如饥似渴地吸收、分析、
存储着这些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信息,
为他勾勒出一幅愈发清晰的“大明晋升路线图”。
这一日,他从一场文宴归来,
天色已晚。
阿奇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行至僻静处,却见一人影躇躇独行,
形单影只,竟是那孙志远。
孙志远也瞧见了他们,
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了几变,
最终低下头,加快脚步,
几乎是仓皇地从另一条巷子拐走了,
全然不见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于此可见一斑。
苏惟瑾并未驻足,心中亦无多少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撕毁卖身契是斩断过去,
扳倒张家是立威除障,
而如今这渐渐广阔的结交,
才是真正踏上仕途经济的起点。
前路漫长,但他脚步沉稳,目光已然望向更远处。
沭阳城这点波澜,已渐渐容纳不下他的野心与格局了。
狂飙之路,始于足下,
亦始于这纷至沓来的名帖与交错碰撞的酒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