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真挚的反应!
“好!好诗!”
赵教谕率先击节赞叹,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他看向苏惟瑾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言语质朴,近乎白描,然意境高远,蕴含至理!‘也学牡丹开’!
此一句,振聋发聩!
以此‘咏志’,再贴切不过!
道尽天下寒微而不堕其志者之心声!”
刘老翰林也缓缓点头,昏花的老眼中闪烁着复杂而明亮的光芒,
他重复着最后一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此言,大善。
不怨天,不尤人,自有蓬勃生机,自有凌云之志。
此子……不凡。”
满场才子,无论之前对张诚、对苏惟瑾是何观感,此刻都被这短短二十个字所蕴含的生命力、韧性和哲理所折服。
“妙极!当真妙极!我辈读书人,有时竟不如一书童看得透彻!”
那青衫士子慨然长叹。
“闻此诗,如饮醇醪,回味无穷!
孙兄方才那‘孤芳自赏’,在此诗面前,未免显得……格局小了。”
有人故意拉长语调,瞥向面如死灰的孙志远。
“何止格局小,简直是云泥之别!”
立刻有人附和,笑声中带着毫不留情的奚落。
孙志远彻底哑火,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最后一片惨然。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手掌反复抽打,肿痛难忍。
他引以为傲的诗句,在这首看似简单直白的小诗面前,显得那么矫揉造作、苍白无力!
他处心积虑的刁难和嘲讽,此刻变成了映衬对方光芒的可笑背景板!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充满了怜悯、鄙夷和讥笑,让他无地自容。
张诚先是懵了,他没完全听懂,
但看众人的反应,尤其是赵教谕和刘老翰林毫不吝啬的称赞,
就知道苏小九又给他挣了大大的脸面!
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立刻挺直腰板,下巴抬得老高,仿佛那诗是他作的一般,
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特别是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孙志远一眼,鼻孔里发出重重的冷哼。
苏惟瑾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
“小人僭越,谢各位相公点评。”
说罢,便默默退回张诚身后,
再次恢复了那低眉顺眼的姿态,
好似刚才那个语惊四座、光芒乍现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然而,他清晰地感受到,两道格外锐利、探究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一道来自主位的刘老翰林,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看清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
另一道,则来自那轻纱摇曳的帘幕之后,
那道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探究,
以及一丝……愈发浓烈、无法忽视的欣赏与好奇。
苏惟瑾心中凛然。
打脸孙志远只是开始,甚至算是解决了最明面上的麻烦。
但他这番强行出头,虽解了张诚的燃眉之急,
却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真正的明眼人面前。
刘老翰林的深意,那位赵小姐持续的关注,接下来,他该如何应对这愈发复杂的局面?
张诚这蠢货,经此一事,是会更加依赖他,还是会因嫉妒而生出更大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