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蹄子!
敢跟长辈动手了?
反了你了!
我告诉你,你吃我苏家的,住我苏家的,你的一切都是苏家的!
别说这点菌子,就是你这条贱命,也是老子说了算!”
他骂得唾沫横飞,气势汹汹,试图用音量压下所有非议。
苏婉趴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中的绝望。
她知道,这菌子,是要不回来了。她失去了今天唯一的希望。
然而,她不知道,一个更致命的打击,正在家里等待着她。
带着满身尘土和心灵创伤,苏婉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冰冷的“家”。
她甚至没敢惊动前院的叔婶,
拖着疼痛的身体,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挪到灶房后的柴火垛旁。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柴火,伸手去摸——空的!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不可能!
她早上还数过的!二十一文,一个不少!
她发疯似的扒开所有柴火,
那个熟悉的、掉了釉的破陶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罐口朝下,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钱……我的钱呢?!”
苏婉只觉得天旋地转,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不死心地在周围疯狂翻找,手指被尖锐的柴火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三伯……一定是三伯!”
早晨苏有才那阴恻恻的眼神和她夺菌子时那贪婪的嘴脸在她脑中闪过,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苏有才哼着下流小调的声音,
他满面红光地准备出门,显然是菌子卖了钱,急着去赌坊翻本。
绝望和愤怒像野火一样烧遍了苏婉全身,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跌跌撞撞地冲向前院,猛地拦住苏有才的去路。
“三伯!我的钱呢?你还我的钱!”
她声音嘶哑,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苏有才。
苏有才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一把推开她:
“什么你的钱?小贱人胡咧咧什么?滚开!”
“我藏在柴火垛下的钱!
二十一文,那是我要给哥哥赎身的!”
苏婉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
却再次顽强地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狠劲。
“那是我砍了多少柴,挖了多少野菜才攒下的!你还给我!”
院里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妇人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哟,有才,你怎么抢孩子的钱?”
“听说那是婉儿起早贪黑攒着给她哥赎身的……”
“真作孽啊,连孩子的血汗钱都偷……”
苏有才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上挂不住,
顿时把眼一瞪,充分发挥了他泼皮无赖的本色:
“看什么看!
我管教自家侄女,关你们屁事!
她吃我苏家的,住我苏家的,攒几个铜板就成她的了?
那都是老苏家的钱!”
他转头对着苏婉,语气极尽羞辱和轻蔑:
“赔钱货!你哥是签了死契的奴才!
主子打杀都由人!
就凭你这几个铜子儿想赎他?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