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惯性的力量,先前玉清教打的主意也是让天后还政于李景宗室,而不是说要靖诛篡逆国贼。
「那你认为,天后将篡夺社稷了?」崔衍问道。
此言一出,崔琨、崔昂、崔盛、崔尚皆齐刷刷看向崔安,静待其言。
崔安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天后将篡,其因有三!」
「哦?」
「其一,李景诸藩经庆王之叛后,已噤若寒蝉,或流,或死,兵权收揽七七八八。」
「其二,佛门已入中土,可制道门玉清,而上清不反对,显然已得上清教绝对支持。」
「其三,杨氏诸王经三四年历练,渐掌军中大权,薛国公等勋贵对天后忠心耿耿,潭州之乱也验证了,十六卫对宫中调兵遣将之令,俯首帖耳。」
阁中崔家众人听著崔安鞭辟入里的分析,只觉笼罩政局上的迷雾一下子散开。
崔安目光灼灼,道:「但天后就算篡位,也不会贸然行事,定然鼓噪声势,试探朝野群臣和天下人的反应,另借庆王逆案,逐步剪灭李景诸藩,打压我崔卢等世家大族,以高官厚禄笼络如沈羡这等郡望豪强子弟为其效命输智,前日之武举授官,不就是吗?」
收天下武人为己用,不拘一格降人才,彼等势必忠诚于天后。
最终无奈叹了一口气:「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崔盛闻言,默然半晌,感慨道:「八弟见微知著,深谋远虑,我不及也。」
崔安叹道:「四哥无需夸赞于我,我也是近日才想通。」
崔衍忿然道:「国朝立国百余年,宫中就不怕世家大族和宗室藩王联合起来,起义兵,喋血神都吗?」
「父亲大人,又有多少人能够意识到形势急迫?必然被其步步蚕食,逐个击破。」崔安摇了摇头,叹道。
人家可不是直接改朝换代,会一步步试探,逐步清洗掉反抗力量。
崔尚点了点头,道:「所以,现在只能先联合琅琊王等人。」
「对,只有如此,否则琅琊王等宗室被宫中那位剿灭,我等独木难支,迟早也会被扫灭。」崔安面色凝重,低声道。
这就是被人各个击破的道理。
但同样,想要凝聚各方共识,也非常难。
崔衍默然片刻,起得身来,目光渐渐坚定:「看来,形势所迫,不得不奋力一搏了。」
此次会议之后,崔家无疑统一了思想认识,全力押宝李景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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