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琨、崔昂也进入轩阁中,至此崔家嫡脉尽在此处。
崔衍道:「方才,听外面说,那位沈羡小儿已经被妖后拜为宰相,你们怎么看?」
说话间,将苍老目光投向崔盛,问道:「老四,你在兵部任职,安州究竟怎么情况?」
「安州为祸的是尸阴宗的魔道妖人,因为玉清教插手,损伤惨重,据说那沈羡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将魔道妖人依仗行凶的仙尸给夺走,魔道妖人只得逃走。」崔盛叙说著,面色凝重,道:「安州之乱,算是平定了。」
崔衍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清茶,开始将方才琅琊王和自家儿子的说辞,一五一十给崔家三位智囊叙说。
几人神色反应不一。
崔盛当先开口道:「父亲大人,儿子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宫中那位已对我崔家磨刀霍霍,沈羡小儿去河北道,不就是冲我等河北世家阀阅去的吗?只是中间出了安州妖魔之祸,这才耽搁,但可以想见,如今小几拜相,势必变本加厉。」
「是啊,父亲大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崔昂道:「况且已和琅琊王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
崔衍皱了皱眉,对崔昂的话没放在心上。
联姻能说明什么?
庆王谋逆失败,卢家不是一样可以悔婚?
崔衍转而看向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暗暗思考的崔安,问道:「老八以为呢?」
崔安叹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如今的确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
崔衍闻言,心头一惊。
在崔氏一族当中,老八向来谨慎,既然如此说,看来真是到了危若累卵的地步。
「八弟,何出此言?」崔琨问道。
崔安叹了一口气:「天后娘娘已经平定潭州叛乱,又在妖魔之乱上占据上风,拜沈慕之为相,加河北道黜陟使,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将刀架在了我崔卢等世家大族的脖子上。」
「八弟说的对,那妖后刚逐父亲出政事堂不过一个多月,就迫不及待让那小儿为相,就是冲我们崔家来的。」崔昂道。
崔衍瞪了一眼崔昂,后者悻悻然闭嘴。
崔安叹道:「幸在天后娘娘倒行逆施,引佛门制道门,已恶了玉清教,故而,我建议早作打算,不过应是后发制人。」
「后发制人?」崔琨品咂著四个字。
崔衍沟壑丛生的面容上,同样现出思索。
「天后娘娘目前尚未失德,我观其有谋篡李景社稷之意,待其反迹已现,天下哗然之时,再清君侧不迟。」崔安说著,又道:「天后一日不篡,朝野上下就有不少李景旧臣心存幻想,如十六卫,如诸州大都督府,如十镇节度,皆难以齐心协力,树起勤王大旗,这也是先前庆王起兵,最终失败的缘由。」
「八弟之言,可谓拨云见雾。」崔盛眼眸一亮,道:「先前庆王兵败,天下诸州刺史、都督、节帅响应寥寥,即是此因,天后未篡。」
崔安道:「只因天后未篡,所以除非失德颇深,否则,难以动摇其位,她为太后,虽然临朝称制,但自洪熙先皇在时就二圣并尊,已经三十余年,天下之人早已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