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荣根道:「我阿爷听到了,临走前告诉我,一定要收回野利的土地。」
萧弈道:「以大周律例,没有人证物证,这块地法理上归米擒氏所有。」
「羁縻之地,依地方习俗治理,这是朝廷答应过的。
「也好。」
萧弈不由笑了笑,没想到野利荣根还有这等见识,他只好问道:「米擒罗斤,你祖辈可曾与野利氏有过约定?」
「回太尉,有这事。」
米擒罗斤此言一出,连野利荣根也错愕住了,转头看向米擒罗斤,满脸都是诧异与怀疑。
乔峤也是怔了怔,微微讥笑。
「不过。」米擒罗斤一顿,继续道:「这块地并不是借的,而是抵押的。」
「何意?」
「六十年前,野利氏受了雪灾,向米擒氏借粮三千石、牛二百头、羊一千二百只,定下四分年息,以木瓜河滩地作抵。当年双方部主立誓,连本带息还清粮畜才收回土地,不然归我米擒世代耕守。如今日野利氏要地,只需先结清本息就可以。」
萧弈问道:「需还多少?」
米擒罗斤道:「我们没有算过,一时也不知道。」
「算算。」
户曹吏员当即核算,算盘声响清脆。
「回太尉,六十年的本息折算下来,粮四万六千八百石、牛一千一百二十头、羊七千三百四十只,这还是没有复利的算法————」
「放屁!」
野利荣根坐不住了,闻言起身,喝道:「没有这种事,他胡说的!」
「莫急,我自会问清楚。」
萧弈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道:「米擒罗斤,你所言,可有文书为凭?」
「虽然没有文书字据,可我阿爷曾亲耳听到,野利部主的话也能当佐证,若非如此,野利氏怎么会无缘无故借土地给米擒氏呢?对了,我族中有两位七八十岁的长老都曾听到,可以作证————」
「兀擦!」野利荣根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反咬一口,想咬野利氏的肉想疯了吗?!」
米擒罗斤并不回应,站在那儿,一副唾面自干的模样。
萧弈则看著齐峤。
他知道,野利荣根只喜欢明抢,这次的借口大概是齐峤出的主意,只看齐峤还能拿出什么道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