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墨迹上,很快消融,稍稍晕开了笔划上的一点。
王朴轻轻吹了吹绢布,双手捧在萧撒葛只面前,道:「请皇后用印。」
萧撒葛只犹豫片刻,抹了抹感动的泪水,犹豫著,却是又问了一句话。
「耶律屋质放任耶律察割弑逆,之后,拥立耶律璟,可见耶律璟未必无辜,若依汉人礼法,父死子继,我儿耶律贤才是先帝嫡子。你等可愿拥立我儿?」
耶律观音往萧弈这边看来。
萧弈心念迅速一转,此地离上京隔著千山万水,大营中主力还被耶律屋质掌握著,现在立一个千里之外的幼主,诸帐都不可能支持。
他遂摇了摇头。
耶律观音会意,扶著萧撒葛只,道:「母后,你难道忘了吗?当年太宗驾崩于中原,诸臣是如何选择的。母后想立嫡子,可有当年述律皇太后与耶律李胡的势力?」
萧撒葛只一怔,真真切切地落下两滴泪来。
她终于从袖中拿出一方印章,盖上。
下一刻,乙室已氏的众人纷纷跪在耶律观音前面。
「我等听从晋国长公主号令!」
唯有萧丹哥怔了怔,脸上浮起无奈的苦笑,末了,向妹妹抱拳一鞠躬,道:「听你的就是。」
「好。」
耶律观音并无半点推拒,当仁不让,道:「今夜父皇惨遭逆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新君,你们都随我来。」
「是!」
众人起身,气势更上了一层楼。
萧弈只见王朴目光看来,带著一丝调侃,低声道:「这位晋国长公主,确是女中豪杰啊。」
「事成了才算豪杰。」
「请。」
一行人既有耶律屋质的军令,又执著萧撒葛只的懿旨,穿行于大营之处,很快,到了耶律璟的宿地。
此时,耶律璟已经被层层保护了起来。
营帐就在大营北边校场附近,甲士环绕当中,可见到最中央的营帐中还透著火光。
「谁?!」
守在栅门边的一员契丹大将按刀上前,厉声喝问了一句。
「是我。」
耶律观音再不隐藏行迹,抬手挡住想要开口的萧丹哥,迈步上前,坦然道:「忽古质,还认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