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实则没有权力命曹英退兵————不重要,若到时大军不退,反而说明周军强势,可成为他的底气。
因此,他带著一言而决的气势,干脆利落地开口。
「只要泰宁王联络诸部拨乱反正,我立即遣人至太原军中请曹英罢兵。」
「真的?」
反而轮到耶律察割诧异,眼神、语气再次虚浮起来。
萧弈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做事,开弓没有回头箭。」
「有种!」
「既如此,今日便歃血为盟,如何?」
「好啊!」
耶律察割眼珠又转了两下,大概是想明白了,只要大周放弃太原,他就不亏,一拍膝盖便站了起来。
「不仅要歃血为盟,萧弈,我还要与你结拜为兄弟!」
「好!」
萧弈正中下怀,不顾王朴的眼色,立即答应下来。
气氛顿时热烈。
耶律察割哈哈大笑,拍了拍掌,大喝道:「来人!准备祭祀,我要与萧弈结拜!」
穹庐以东设了祭台,以枯杨为君树,沙棘为神门,铺白羊毛毡。
火堆中焚著干牛粪,青烟直上,告达天地。
木案上置黑陶酒卮、骨刀。
萧弈与耶律察割,并肩而立,免冠,脱帽,一个长发凌风,一个秃顶反光。
士卒们牵来白马、青牛,以骨刀剖心取血,分别盛入陶卮。
一个头戴鹿角冠、手持马尾拂的契丹太巫绕树作法,咿咿呀呀不停,末了,以指蘸牲血,抹在二人的额头、咽喉。
耶律察割捧起酒卮,高声大喊道:「告天地、始祖,今我与萧弈结为兄弟,同进退、共死生,若有背弃,身死族灭,天地共殛。」
萧弈遂也执酒卮东向,同样喊了一遍。
礼成,两人行抱肩礼,定了草原兄弟名分。
契丹兵士们齐声呼喝,声震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