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流民们簇拥著一个孱弱的中年男子走向关卡,跪倒在地,那男子衣裳破旧,却颇整洁。
萧弈翻身下马,往那边走去。
隔著还有几步远,孱弱男子转头看来,用虚弱的声音道:「郎君止步————在下身患痢疾,莫使郎君染了病————」
萧弈停步,问道:「这是如何回事?」
「我等皆为襄垣周遭百姓,去岁战乱,匿于深山河谷————今欲归还县境,被拦在此处」」
细猴上前,叱道:「胡说!你们这少说也有数百上千人,能在山里躲大半年?!」
「咳咳咳————」
萧弈拿出胡饼,轻轻一抛,落在那孱弱男子怀中。
屏弱男子竟不吃,递给身边人,身边人咽了咽口水,竟是将那胡饼收了起来,也没吃。
「不进深山才是必死无疑,河东兵来了,若不逃,怕是被捉去当了两脚羊,我们只好逃命,一冬冻死了半数人,余下的好不容易握了过来————」
细猴问道:「你们把冻死者吃了?」
「没有。」孱弱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们带了仅剩的秋粮,我求大家把粮食拢在一起省著吃,聚在山洞里聚暖,让男人打猎,开春我们还在山里种了田。野果、树皮,我们什么都吃过————唯独,没吃过同伴。」
最后一句话,他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完。
萧弈信他。
「你们如今怎这般回来?」
「深山河谷里潮湿,蚊虫毒物太多,炎夏一到,我们许多人染了瘴气、痢疾,无药可医,食物也尽了,每日病死数十人————只好归乡。」
萧弈道:「如今三峻砦的汾阳军发榜招抚流民务田,你可有听闻?」
「从不曾见过当兵的招抚流民,汾阳军如此,恐是军粮不多,想骗些人去当军粮。」
「你这狗攮的放屁!」细猴叱道:「便是要捉人当粮,你们也太瘦,还染著病,谁吃?!」
「闭嘴。」
萧弈脸色一沉,转头叱道:「世道再乱,同类相食亦违背天理纲常,休得拿来戏谑调笑!」
「是!」
暂时而言,萧弈还不能改变乱世,至少要让麾下士卒意识到,不对的事就是不对。
正要再问话,前方,关卡处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却是有流民往前请求过关,被一阵箭矢射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