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清楚情况,已提前派人去给李荣打过招呼了,并且提出想更久地借调闾丘仲卿、
穆令均,但李荣近来不在潞州,亲自回家乡去接妻儿老少了,不知是否因榷税之事而故意不理会。
「出事了?」
「襄恒县并不给浊漳河的水文图纸,说是去岁河东袭城,乱中失散了。」
「放屁!」穆令均道:「去岁河东小股人马进兵,我亲自率兵在梁侯驿击败的,敌兵何曾到过县里?那边盘据的是昭义军老卒,前任节度使常思留下的兵将,素不服管教。」
萧弈道:「潞州可有回信?」
「还没有,李节师当是未归。」闾丘仲卿语气有些忧虑,道:「或许,我们可自行勘探浊漳河谷,余事,待李帅归来再谈。」
想了想,萧弈道:「我亲自去一段襄垣县。」
他雷厉风行,次日,带了捷岭都去往襄垣。
过屯留县,东行了小半日,离开官道,折向北边的荒道,沿途场面渐渐有了大变化。
杂草众生,田亩荒芜,村庄沓无人烟。
不时可以见到白骨成堆,其中的骷髅头张著嘴,无声地诉说著凄凉。
天地寂静得让人心寒。
夜里在道边扎帐住了一夜,萧弈没有睡好。
当年北上邺都,也曾见过这场面,那时生死逃亡,没时间没力气感慨,如今身披官袍,邻县之地如此,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次日继续行路,他们拐进浊漳河谷。
谷中山高谷深,地势险峻,如同原始丛林。
边行路、边勘测水文,两日之后,出了河谷拐向襄垣县的山路上,却是遇到了许许多多的流民。
一时不知这些流民从何而来,有多少人,一个个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缓缓拖著脚步往前走。
他们没有力气说话,不时有人倒下,他们却会互相搀扶,颇有秩序。
萧弈拿出随身的干粮分给几个饿瘦的孩童,换作寻常,难免有人哄抢,周遭的流民却只是眼巴巴地看来,并不说话。
「你们从何而来?」
「咳咳咳————」
流民们不敢答话,眼神畏惧地看著他,避开。
再往前走,隐隐能看到一个小关卡,关卡前聚的流民更多,密密麻麻,躺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