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押司不记得我了?我本是要在岳州下船————」
「哦,是你啊,怎穿得人模狗样的?」
「敢问押司,五日后有船回潭州?」
「对啊,就是我的船,哦,你要随船是吧?我没忘,这不,没来得及叫你。」
「多谢押司。」
萧弈刻意观察了一眼,注意到押纲吏手里的公文有「边镐亲启」字样。
「你还有事吗?」
「哦,我想请押司与船工兄弟们喝酒。」
「好哇!你这人还怪仗义的哩,就去那家临江楼,成不?」
「当由押司定夺。」
眼看那摞公文被押纲吏收入怀里。
到了酒楼,萧弈招过掌柜,道:「拿手菜,全都点上,别让押司哥哥不尽兴,要十坛最醇的酒,等等,有多少先全搬过来,大家开了喝。
「好!」
说甚「押司哥哥」,其实连名字都不想问,等那押纲吏醉了,萧弈过去一扶,随手把公文顺了。
「我去茅房。」
余光往门外一瞥,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在外面徘徊,但看不到他偷信。
萧弈捉了一团米饭,上楼,找了个雅间,不慌不忙地把公文全拆了,尽可能地不破坏火漆,而是从侧面裁开。
大部分都是宋齐丘对边镐的各种嘱咐,管中窥豹,得到了很多底层看不到的情报。
原来,南唐的兵力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盛大,因「闽地疲弊」,南唐有三分之一的兵马困于闽地,粮饷耗竭,府库空虚,金陵无兵可增,无饷可拨,宋齐丘要求边镐「以楚养楚」,方略是以少稳多、快速造血。
具体而言,刘仁赡攻克岳州之后,势力要回师鄂州,边镐需以一万人稳住楚国,这是以少稳多。
闽地叛乱持续数年,金陵府库空虚,无力给楚地拨付军饷、救济粮,边镐须恢复楚国茶马互市,保障军饷的同时,还须押付茶税至金陵,所获楚国府库的珍宝、古籍,也须尽数解送金陵,这是快速造血。
为何要这么做呢?
因为党争。
朝中,孙晟一党,包括常梦锡、韩熙载、江文蔚都强烈反对边镐留镇楚国,认为边镐处理不了楚地的复杂形式,可能重蹈闽地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