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握着刀,看着刀尖上的血珠滴落,平静得像在看自家灶台上的水滴。
“你糟蹋我闺女,”她说,“这是还的第一刀。”
赵老六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惨嚎。他被绑在木桩上,想蜷缩却蜷缩不了,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雨。
张氏绕到他右侧,举起刀。
赵老六大吼:“你这疯婆子!早知如此,老子当初就该连你一起杀了!你等着,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刀落。
第二刀砍在他右肩关节处。
但刀不够快,力气也不够大,一刀没有砍断。
赵老六的惨叫变了调,从喉咙深处挤出,像野兽濒死的嚎叫。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整条右臂垂落下去。
张氏拔出刀,看了一眼刀刃。
刀刃卡在骨头里,卷了。
她走下木台,向一个村民借了把柴刀。那村民双手递上,一言不发。
张氏回到台上,对准那个切口,又一刀。
赵老六已经叫不出声了,只剩喉咙里咯咯地响。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终于,整条右臂从肩膀脱落,滚落在石灰地上。
张氏放下柴刀,捡起那条断臂,走到木台边,朝台下扔去。
“这是给我儿狗蛋的。”她说。
台下一个妇人接住断臂——那是陈家村刘婶,她儿子也被左军抓走,至今下落不明。她把断臂放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狠狠地踩着,跺着。
张氏回到赵老六身前。
赵老六已经奄奄一息,右眼眶只剩血洞,失血让他的脸惨白如纸。
他嘴唇翕动,已经发不出声音,但右眼还睁着,那眼里满是恐惧——他终于怕了。
张氏绕到他左侧,举起柴刀。
这一刀比之前利落。也许是有了经验,也许是恨意让她力气更大。三刀,左臂齐肩而断。
张氏又捡起断臂,扔下/台。
“这是给我闺女的。”她说。
小翠被两个妇人搀着,站在台下第一排。她看着母亲一刀一刀砍下仇人的手臂,没有害怕,没有躲避,只是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