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余党查看，险象环生
日头刚爬过屋檐，影子缩成一小坨贴在墙根，萧景珩和阿箬依旧站在门外阴影里，屋里那几个灰袍汉子的骂声还没散尽，横肉男那句“穷鬼也来多管闲事”还在耳边嗡嗡响。
两人没动，也没说话，只用眼角余光扫着那扇半掩的门。
风从破窗灌进来，带出一股馊药味儿。萧景珩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到的灰土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壳。他不动声色地搓掉，眼神却钉在门缝上——刚才那三人虽然走了，但脚步声是往主院去的，不是回巡更路线。说明他们还会回来，而且不会太久。
阿箬蹲下身，假装整理湿透的裙角，实则借动作遮掩呼吸节奏。她手指掐进膝盖，提醒自己别抖。刚才那一出装得够惨，眼泪说来就来，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可现在不是松劲的时候。
“不能走。”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们回头肯定要再查一遍。”
阿箬点头，没抬头：“那咱装老鼠？”
“不，装更蠢的。”他嘴角一扯，“等他们进来，你就摔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杂沓脚步。不是一两个人，是成队走动的那种闷响。萧景珩眼神一紧，立刻退后半步靠墙，同时伸手把阿箬往身后带了点。门缝里的光线晃了晃，人影又来了。
“哐！”
门被一脚踹开，比刚才还狠。三个灰袍汉子重新杀回来，领头的横肉男手里多了根铁棍，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谁让你们在外面杵着的？滚远点！”
萧景珩立马换上那副纨绔惯了的怂样，肩膀一缩，嘴皮子哆嗦：“军爷……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另一人冷笑，抽出刀鞘往地上一划，“刚才那水是谁泼的？嗯？老子踩了一脚，鞋都湿了！”
阿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戏来了。她低头看地，地上确实有片水渍，是刚才推门时不小心蹭出来的。她咬住下唇，猛地起身往后退，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墙边木架撞去。
“哎哟！”
哗啦——！
盛水的陶盆翻倒在地，水流四溅，泥浆混着草屑飞得到处都是。阿箬顺势坐在地上，一手按着裙摆，一手扶着门槛，脸上写满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个贱蹄子！”横肉男怒吼，“找死是不是？”
萧景珩***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阿箬前面，语气慌得发颤：“别打别打！是我让她打水给老头润嘴的！谁知道她这么笨……连个盆都端不稳……”
他说着还回头瞪了阿箬一眼，那眼神活脱脱一个被拖累的倒霉哥，恨铁不成钢中带着三分怕事。
横肉男眯眼盯着他俩，又低头看地上的水。水流正缓缓往床底渗，草席边缘已经湿了一圈。他皱眉，蹲下身用手拨了拨：“这水新鲜得很，不像搁了多久。你们真就为了喂水？”
“千真万确啊军爷！”萧景珩拍胸脯，“这老头咳得可怜，我妹子心软，非说想救一把……哪晓得命里没这个福分……”
他话没说完，阿箬突然抽泣起来，声音不大，但一声接一声，像是委屈到了极点。她抬起手背抹脸，顺势把指头蹭过墙面旧锈，然后扬起手掌：“我……我手划破了……流血了哇……”
那抹红在昏光下一闪，横肉男本能往后一缩。民间最忌血光冲煞，尤其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他啐了一口：“晦气东西！滚出去晾干！再敢乱碰，打断腿扔粪坑！”
另两人也嫌麻烦，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踢开湿布检查底下有没有藏物，确认无异后便催促：“走吧走吧，头儿等着回话呢，别在这破地方耗着。”
横肉男最后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出门前还不忘狠狠踹了门框一脚，震得窗纸扑簌簌响。三人脚步渐远，骂声飘在风里：“天天净事多……一个个比娘们还啰嗦……”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萧景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立刻动，而是侧耳听了片刻，确定没人折返，这才转身看向阿箬。阿箬也正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泪了，只剩下精光一闪。
“你演得挺像。”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