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引起七号令牌反应的法器,绝不是凡品。这个裴景文,是冲着地下的灵脉和古物来的修炼者。
两人对视了短短一秒,又同时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里。
矿区招待所,北风呼啸。
黄云辉坐在简陋的单人床上,闭目调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叩叩。”
“黄顾问,休息了吗?”裴景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温和。
“门没锁。”
裴景文推门而入。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灰白色的玉片,放在桌上。
“黄顾问,这是我手下人今天傍晚在二号井废矿堆里发现的。你对矿区熟,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井里出来的?”
黄云辉瞥了一眼桌上的玉片。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假的。
玉片表面的泥土确实是北岭矿区的特有红土,但玉质本身却是省城古玩市场常见的岫岩新料。
裴景文这是在试探他,不仅试探他的眼力,更在试探他的底细。
黄云辉拿起玉片,在昏黄的白炽灯下随意看了几秒。
“不是井里出来的。”黄云辉放下玉片,声音平淡。
裴景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为什么?这上面的土,可是实打实的矿井红土。”
黄云辉靠在椅背上,看着裴景文的眼睛,冷冷说道:
“第一,矿区地下水重,终年潮湿。但这块玉表面的土是干透后重新粘上去的。”
“第二,玉的边缘虽然用化学药水做过旧,却没有矿物常年挤压留下的细小冰裂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二号井深处的岩层偏酸性,而你这块玉上面附着的所谓铜锈,是用碱性土壤催化出来的。造假,也要讲究地质学。”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裴景文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摘下黑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丝角擦了擦,第一次用极其认真的目光打量着黄云辉。
“你学过古物鉴定?”裴景文问。
“我只懂石头。”黄云辉回答。
裴景文把玉片收回口袋,重新戴上眼镜。
“懂石头的人,有时候比懂古物的人更麻烦。”裴景文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两人表面上平静如水,但在这短短几句对话中,第一次交锋已经完成。
裴景文确认了,黄云辉拥有神识或者极强的灵气探查能力,否则不可能一眼看穿玉片的灵气匮乏和造假痕迹。
而黄云辉也在这几分钟的近距离接触中,彻底摸清了裴景文的底细。
筑基四层。
裴景文显然不是奉天裴家真正的最强者,但他目前的修为,已经比筑基三层的黄云辉高出了一层。
“黄顾问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下井。”裴景文转身拉开门,走进了风雪中。
第二天一早。
周矿长无法再以安全为由阻拦,裴家调查组正式进入二号井。
黄云辉和两名矿区技术员全程跟随。
二号井虽然没有三号井深,但巷道错综复杂。
裴家人下井后,并没有直接去寻找所谓的蓝色晶石或者矿脉,而是沿着旧矿道,不断地敲击岩壁。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裴景文,而是裴家带来的一名干瘦老人。
老人姓裴,手下人叫他裴三爷。
裴三爷手里拿着一根尺许长的暗青色铜针。每往前走十几米,他便将铜针深深插入地面的岩层缝隙中,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黄云辉走在后方,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缕神识观察。
他发现,那根铜针每插入一次地面,就会贪婪地吸收极少量的地脉气息。
随后,这股气息会通过某种特殊的阵法联系,传递给裴景文袖子里的寻龙铃,为其指明方向。
他们寻找的不是普通文物,更不是为了几块灵石,他们同样在寻找镇脉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