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先生，您怎么来了？”李德盛有些局促。
黄云辉没有理会魏金牙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李德盛那袋鹿茸前。
“梁同志，用你们带来的公平秤，给李大爷重新称一称。”黄云辉说道。
梁志远立刻点头，指挥悟空把台秤放下。
悟空将台秤往雪地里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梁志远亲自上前，把那袋鹿茸连同几包野生药材搬上了台秤。
调整好砝码后，梁志远大声念出了数字：“连麻袋带货，一共是一百二十七斤！”
话音一落，晒谷场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德盛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多少？”
“一百二十七斤！”黄云辉指着魏金牙那杆大秤，目光如刀，“魏金牙刚才说，这袋货连一百斤都不到，还要扣你二十斤水分。李大爷，你仔细想想，你被他吃了多少斤的秤？”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百二十七斤的东西，他算八十斤？这心也太黑了！”
“我说怎么每次来他这卖货，总觉得分量不对劲！”
“这狗日的秤里灌了铅吧！”
魏金牙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强装镇定地指着黄云辉喊道：“姓黄的，你别多管闲事！这红旗生产队的买卖，向来是我魏金牙说了算。你们弄个破台秤过来，谁知道准不准？你这是在破坏私人买卖！”
说着，他一挥手，七八个膀大腰圆、穿着短打棉袄的打手从打谷场两侧的土房后头钻了出来，手里掂量着木棍和铁扳手，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
黄云辉面对围上来的打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转身看向村民。
“乡亲们，国营药材公司是国家的单位，带的是真金白银。”黄云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大家不信他，总该信我黄云辉。白狼王我能杀，这几个地痞流氓，我还放在眼里。现在，但凡手里有魏金牙以前开的收条和账本的，全都拿回家取来，我们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地给他算算这笔烂账！”
村民们面面相觑。黄云辉的威信摆在那里，加上刚才台秤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终于有人咬牙往家跑去。
没过多久，十几本破旧的小本子和一沓沓揉得发黄的收条被堆到了台秤上。
梁志远是个老会计，当即拿出算盘，劈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越算，梁志远的脸色越难看。
“黄同志，各位乡亲……”
梁志远抬起头，压抑着怒火，“粗略核算了一下，仅仅这三年，魏金牙利用这把做了手脚的黑心秤，至少克扣了村民们上万斤的山货！折合现金，这是好几千块钱啊！”
在人均月收入只有十几块钱的年代，几千块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他们冒着大雪进山，甚至拿命换来的血汗钱啊！
“魏金牙，你个畜生！”李德盛气得浑身发抖。
人群后方，一直贼眉鼠眼盯着局势的赵二虎见势不妙，猫着腰就想往村外溜。
“吱吱！”
悟空早就盯上他了。只见这猴子双腿一蹬，直接窜上了旁边土房的屋顶，顺手抓起一个原本用来罩鸡崽的大竹箩筐，居高临下，精准无比地朝着赵二虎砸了下去。
“哎哟！”
赵二虎被竹箩筐结结实实地扣在下面，摔了个狗吃屎。悟空从屋顶跃下，一屁股坐在箩筐上，任凭里面的赵二虎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黄云辉走过去，一脚将箩筐踢翻，像拎小鸡一样把赵二虎拎了起来，扔在台秤前。
“说，魏金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村里散布谣言？”黄云辉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二虎本就是个软骨头，看到黄云辉那冰冷的眼神，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我说！我说！是魏老板……魏金牙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挨家挨户去吓唬大家，说国营公司打白条、扣分量……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指使我的！”
真相大白。
村民们愤怒的咒骂声犹如海啸般将魏金牙淹没。
魏金牙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手猛地从厚厚的袖管里掏出一把淬着幽蓝毒液的匕首。
“姓黄的，断老子财路，你去死吧！”
魏金牙像一条疯狗，直扑黄云辉的面门。两人距离极近，变故突发，梁志远吓得惊呼出声。
然而，在黄云辉筑基三层的感知里，魏金牙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放慢动作。
他不躲不闪，在匕首即将刺中自己的瞬间，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魏金牙的手腕。
“咔吧。”
黄云辉甚至没有动用真气，仅仅凭借肉身的力量轻轻一拧。
魏金牙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瞬间脱臼，毒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紧接着，黄云辉右脚前踏，肩膀猛地顶在魏金牙的胸口，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
魏金牙一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晒谷场的矮墙，精准地砸进了墙后那个用来沤肥、装满发酵鸡粪的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