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慢慢走出院子。
廊下积雪未消,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孝。
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长随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侯爷,您要去看看小公子吗?”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轮冷白的月亮。
很久。
他低声道:“像。”
长随没听清。
“侯爷说什么?”
顾偃开没有再说。
他走下石阶,踏着积雪,一步一步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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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日光从窗棂斜斜落进来,照在帐顶的折枝玉兰上。
她动了动,浑身像被碾过。
春桃的脸凑过来,哭得眼睛红肿。
“夫人……夫人您醒了……小公子好好的,六斤四两,稳婆说从没见过这么壮实的哥儿……”
白氏听着,没有应声。
她缓了缓,开口:
“抱来我看看。”
春桃忙去外间抱孩子。
襁褓放在她枕边。
那孩子正睡着,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没长开的幼兽。
白氏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
也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细细的眉、小小的鼻子、攥成拳头的手。
前世她没能看他一眼。
那孩子生下来便是死胎,稳婆用白布裹了,趁夜从角门送出去。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如今他在她枕边,呼吸轻浅,睡得安稳。
她伸出手。
指尖触到他柔嫩的脸颊。
暖的。
活的。
她的。
“烨儿。”她轻声唤他。
那孩子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
窗外日光正好。
白氏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没有许愿。
没有发誓。
没有说什么“母亲会护你一世”。
她只是这样看着他。
记下他每一寸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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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烨洗三那日,顾偃开给孩子起了名。
按顾氏这一辈的排行,廷字辈,火旁。
他写了一个“烨”字。
字呈给白氏看。
她垂眸,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