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英就去豆腐坊找了王小蒙。王小蒙听说她要来帮工,有些意外。
“英子,你真要来?这活可累。”
“我不怕累,”刘英说,“小蒙姐,我想挣钱去上夜校,学点本事。你就当帮帮我。”
王小蒙看着刘英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行,那你明天就来吧。先说好,工钱不多,一天三块,管午饭。”
“够了够了!”刘英高兴地说。
从豆腐坊出来,刘英心情大好。走到村口时,正好遇见赵玉田拄着拐杖在溜达。看见刘英,他赶紧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英子,你去哪儿了?”
“去豆腐坊了,”刘英说,“小蒙姐答应让我去帮工。”
赵玉田脸色一变:“你去豆腐坊帮工?为啥?”
“挣钱啊,”刘英说,“我想去上夜校,学会计。”
赵玉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一个姑娘家,上啥夜校?再说了,咱都定亲了,你抛头露面去打工,人家咋说我?”
刘英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委屈:“玉田,我就是想学点本事,以后也能帮帮你。你看小蒙姐,多能干。”
“你能跟她比?”赵玉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是要嫁给我的人,用不着那么辛苦。等我腿好了,花圃做大了,你就在家享福就行。”
又是这套话。前世他就是这么说的,结果花圃做大了,他说“女人不懂经营”,把钱把得死死的。她在家“享福”,就是洗衣做饭伺候他一家,连买件新衣服都得看他脸色。
“我就想去,”刘英坚持,“我都跟小蒙姐说好了。”
赵玉田看她这么倔,有点恼火,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压下了火气:“行吧,你去也行。不过英子,你得离王小蒙远点。”
“为啥?”
“她跟谢永强好着呢,你老跟她在一起,人家还以为咱家跟谢家走得近。”赵玉田说,“谢广坤那人你不是不知道,跟我爹不对付。”
刘英心里明镜似的。赵玉田是怕她跟王小蒙走太近,发现他的秘密。
“我知道了。”刘英敷衍道。
赵玉田还想说什么,这时远处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又叮嘱刘英几句,才一瘸一拐地走了。
刘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这婚,她退定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得等,等赵玉田自己露出马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也许很快就会来了。
刘英第一天去豆腐坊上工,天还没亮透。
她特意穿了件耐脏的深色衣服,头发编成一股粗辫子盘在脑后,利利索索的。走到豆腐坊时,院子里已经飘出豆香味儿了。
王小蒙正在灶前烧火,大铁锅里豆浆咕嘟咕嘟冒着泡。看见刘英进来,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么早?还没到点呢。”
“我想早点来学学。”刘英放下布包,“小蒙姐,我能干啥?”
王小蒙打量了她一眼:“先去洗手,帮我把那筐豆子挑挑,有坏的、发霉的都拣出来。”
“好嘞。”
刘英蹲在豆筐前,一颗一颗仔细挑拣。这活看着简单,其实费眼睛。坏豆子混进去,做出来的豆腐就有苦味,砸招牌。
王老七从里屋出来,看见刘英,愣了一下:“英子?你咋来了?”
“七叔,我来帮工。”刘英站起身,“跟小蒙姐说好了。”
王老七看向女儿,王小蒙点点头:“爹,英子想挣点钱上夜校,我让她来试试。”
“上夜校?”王老七有些意外,“好事啊。行,那你就好好干,七叔不亏待你。”
“谢谢七叔。”
刘英重新蹲下挑豆子,心里踏实了些。王老七这人实在,说话算话,不像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挑完豆子,王小蒙教她磨豆子。石磨沉,推起来费劲,刘英咬着牙,一圈一圈地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磨盘上。
“累了就歇会儿。”王小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