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想，会是什么衣服呢？能不能不要是内裤，那他滚床单的时候还得脱下来，真的有点不舍。
只是他们俩能这么悠哉悠哉的晃回来，考察小组和赵红梅等人却不行。白之桃想起宋朝阳的委托，就问了问苏日勒情况，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答复，心里就有点吃惊——
“……他们啊？”苏日勒道，“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了。政委说那谁的父母不答应就地火化，要特意从首都赶来看孩子最后一面。”
“可是……现在不是夏天吗？”
白之桃声音很小，微微发抖。
“夏天如果不尽快下葬，不是会臭掉的吗？”
苏日勒摆摆手，没继续往下说，看上去像默认。
白之桃琢磨了下，越来越觉得唏嘘。
这下所有人都要恨死王爱民了。死了孩子的想要他偿命，被耽误回家的对他也没有好脸。
还有冯主任。
搞仕途的最怕这种死了人却说不清缘由的情况，这么一弄几年白干。所以白之桃猜测冯主任肯定不会放过王爱民，不管有些事是不是王爱民的错都要往他身上撒气。
从今往后，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二世祖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果然，事实证明不出三日，王爱民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当天从兵团回家后，白之桃就重新回到了原有的生活轨迹。
只是这次她真的从嘎斯迈家搬出来住进苏日勒的毡房，两人没羞没臊一连两天没下床，腰都快摇断了就等到周一某人下班回来说：
“王爱民搬出兵团了。”
在床上窝了一整天，白之桃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又不好意思出门让大家看笑话，于是就把自己团在被子里问为什么呀，他的腿不是还没好吗。
“他现在搬出去也干不了工作吧？如果硬干，腿伤很有可能会恶化的吧。”
是的。的确会恶化。
时值科尔沁初夏，温度一天比一天高，这种天气白之桃一天都不敢大意，每晚都要检查苏日勒的手伤情况，生怕缝针处感染发炎。
——然而失去庇护的王爱民就不一样了。
回到上户的牧民家后，人家对他本就不喜，现在又听说他犯了杀人罪更不待见。一来二去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干，不干就去兵团举报，让他日夜不能消停。
于是，就在这种高压处境下，王爱民的腿伤二次发炎，高烧又送了一次兵团医务室。
这次他伤口处有很多脓水和烂肉，属于外科范畴，老张能处理，就没往县城医院送。因而三下五除二把发炎处拿刀割了，双氧水一洒，白花花的泡沫下沁出血沫，痛得人叫穿天花板。
王爱民的腿终于是废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都是因为疼痛所以自己走不直路，直到新伤口慢慢结痂，他已能稍稍弯曲脚踝行走、短暂的不再需要拐杖，这才发现自己走路彻底变得一瘸一拐，再也矫正不过来了。
好巧不巧，周三白之桃上班，扫盲班下午开课前她刚好在兵团门口遇见了王爱民。
王爱民忽然拦住她问道：
“白之桃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活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