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迈步回到屋中,木门吱呀一声关闭,像是她永远不会再接纳他的心。
男人在院中坐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才离开,桌上一只玉瓶静静等着门内的人看到它。
……
除夕夜,小多鱼人生第一次见识到了黄大仙祠抢头香的壮观场面,那真是人山人海,各家为了抢到头香招数百出。
战家因为根基在海上航运,家里更信奉妈祖,初一头香,战云生会亲自前往天后庙,这些年来约定俗成,初一天后庙的头香归战家。
当然,这个约定俗成建立起来,战云生也是人力物力财力花了不小代价的。
而黄大仙庙,战家就是重在参与,每年都是战司航这一辈的人过去抢头香,各房建自己的抢香小队,能抢到最好,抢不到也无所谓。
以前战司航是不爱参与的,因为他竞争意愿不够强烈,每次都抢不到,也就懒得抢了。
但今年,战司航抱着小多鱼出现在了黄大仙祠外。
战九小跑过来,指着前方靠前的一个位置道:“六爷,咱们的人在哪里,今年比较幸运,从几个村民那里买到了好地方。”
战司航抱了小多鱼掂了掂,被战家保镖护着走到了抢香小队围着的中间,侧头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贺锐锋,正躲在一边抽烟呢。
“司航,你怎么把孩子带来了?”贺锐锋碾灭烟走过来,随口问道。
战司航当然不能告诉他,他怀里抱的不是孩子,是他今天的制胜法宝,他的饭碗!
“你知道我的,过来凑个热闹而已,带孩子过来玩的。”战司航装模作样道。
贺锐锋不疑有他,主要是以前每年战司航都是划水的一员。
“我家老爷子非要自己来,一会儿抢香我还得背着他往前跑,我真是服了。”贺锐锋揉揉额头,苦笑着吐槽亲爹,“还是你好,今年你家老爷子也是去的天后庙吧。”
“嗯。”
港城有很多庙祠,除了战家这样需求特殊的,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普通人都喜欢在除夕晚上往黄大仙祠跑,抢这里的头香,求家族一年好运。
最起码在这一天,在这个地方,有钱人和没钱人是平等的,有钱人可以请保镖帮忙护送,没钱人一个村子一个家族团结一致,靠的是人力和体力,甚至是智力,最后花落谁家都说不好。
贺锐锋聊了一会儿,就被贺老爷子叫走了,说是回去商讨‘战术’。
小多鱼趴在战司航肩膀上,左看右看都是人,一双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多多,一会儿爹地抱着你往上跑,咱们去抢头香,保佑咱们家接下来一年顺顺利利。”战司航也和小多鱼商讨起了‘战术’,“一会儿你说往那边跑,爹地就往那边跑。”
小多鱼没听懂,奇怪地看着他,“爹地,森么系抢头香?”
“抢头香,就是抢着给神明上新年的第一香。妈咪有没有和你说过了今晚十二年,就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一切都从头开始,大家想求神明保佑自己新的一年过得好哇。”
“神明保佑寄几新的一年过得好。”小多鱼认真重复战司航的话。
战司航点头,心中暗道:这把稳了!
很快,时间走到了凌晨,庙祝手脚利落打开大门,闪身退走,转瞬间,大门口就被守候多时的人群冲开,人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冲向大殿前的香炉。
战司航过去每年抢头香活动都在划水,所以大家都下意识没有重点防备他。
他的位置又比较靠前,各家互相阻拦,反而让他在保镖的护送下,顺利跑到了最前面。
“战六!你给我站住!”身后茫茫人群中,贺锐锋的声音极其响亮。
朋友就是这样了,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战司航听到贺锐锋的声音,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有贺锐锋的提醒,大家发现了捡漏的战司航,矛头一转,当即放弃身旁的对手,朝战司航冲了过去,而和其他家掐做一团的战家另外三房一看,不约而同的调转枪口,帮忙阻拦。
小多鱼被战司航抱着,在他怀里颠颠儿地往上跑,看着身后张牙舞爪追上来的人,不仅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来。
听着女儿开心的笑,战司航唇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
最后,战司航天时地利人和,成功抢到了头香。
气喘吁吁的抱着小多鱼进了庙中,。
小多鱼被战司航放到旁边的蒲团上,对于大人来说不算大蒲团,对于四头身小人来说就是大大一个,穿得毛绒绒的小娃娃跪坐在蒲团上,圆乎乎的小小一只。
战司航自己左手持香,将香高举至齐眉,三鞠躬后,默默在心中祈祷。
小多鱼看着他的样子,自己也抱起小拳头,看着高坐佛龛之上的黄大仙金身。
神像慈眉善目、长须飘飘、身穿道袍、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庄严而慈祥的模样。
小多鱼想到爹地的话,乖乖地拱着小手嘀嘀咕咕起来。
等战司航将香插入香炉,庙祝打开了大殿的门,不少信众涌了进来,战家的保镖在战司航和小多鱼身边隔出一片空间。
大殿瞬间变得吵嚷起来。
战司航回身想带小多鱼离开,走近后,却错愕的呆愣在了原地。
在所有人对着神明求财求福的时候,他刚满三岁的小女儿,拱着小手跪坐在蒲团上,对那青烟缭绕后神威赫赫的神明说:
“神明,祝你身体健康。”
【这章差两千,等我下午回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