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宁国公府正厅的上手位置坐着长公主,他只能一脸不安的站在正堂中间。
这感觉与上次顾琛来他家查案的感觉一模一样,压迫感甚至要更强。
长公主端坐在太师椅上:“本宫是来宁国公府拜访的,裴世子无需拘谨,快坐吧。”
看着身穿超品级护国长公主朝服的长公主殿下,裴恒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礼数不可废,不知殿下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不只长公主穿着朝服,就连长公主身边的两个嬷嬷,也都穿着从三品的女官朝服。
要知道,就连御前太监总管刘洪德,也不过就是正三品。
长公主这一身装扮,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长公主自然不会被裴恒带了节奏:“本宫这些年深居简出,随着年纪大了,倒是开始喜欢热闹了。
这不,今日特意过来寻世子夫人说说话。”
裴恒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长公主这是在敲打他呢!
说深居简出,又说喜欢热闹,这是暗示他长公主平日里不出门,也不喜欢为难人。
但偏有不长眼的人撞到长公主那去,打扰了长公主的清净。
可恶的是,长公主说的这个人,偏偏是他那不争气的妻子...
裴恒恨不得跑到魏氏身边,狠狠扇魏氏几巴掌,然后再将人拖到长公主面前,向长公主道歉。
可想到魏氏缺损的门牙,光头上明晃晃的九个戒疤点,裴恒又感到一阵阵恶心。
魏氏如今的模样如何能见人。
既然魏氏不能见人,这种事便只能自己抗了。
裴恒硬着头皮对长公主行礼:“内子身体不适,缠绵病榻已久,不知是何事触怒了长公主殿下。
还请殿下明示,尽快将误会解开。”
魏氏如今闭门不出,难不成就连这样都能惹到长公主。
若真如此,还不如直接让魏氏病死算了。
长公主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刮上面的浮沫:“裴世子府上的茶,好生清香,不待入口便能感到甘甜。”
裴恒不光心在抖,就连腿都开始抖:“殿下过奖,臣家中的不过只是俗物罢了,当不起殿下的夸赞。”
这一口一个裴世子叫着,便是在提醒着自己的身份,魏氏那贱妇究竟做了什么?
长公主笑而不语,依旧轻轻嗅闻茶香,倒是张嬷嬷笑着开口:“殿下还没喝到媳妇奉的茶呢,那才是真的甘甜。”
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每个字都是看着裴恒吐出来的,无形中给裴恒增添了更多压力。
裴恒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颤抖:“原来是顾大人要有喜事,回头臣定会备上厚礼上门庆贺。”
他父亲与国有功,可长公主同样有功,甚至即使现在,长公主在北蛮依旧有话语权。
他真的是惹不起啊!
长公主没回答裴恒的话,反而自顾自同张嬷嬷聊起来:“上次闻到这么香的茶,还是在陛下那里。
本宫当即向陛下讨要,结果陛下总共也只得了半斤,还被夏贵妃缠着拿去了四两。”
张嬷嬷再次笑道:“陛下也是想在您面前炫耀,哪想到您直接连茶叶罐子都给抱走了。”
李嬷嬷在旁边附和:“陛下明明自己手里都不多,却还要紧着您喜欢。
倒是夏贵妃甚是明理,当天晚上便将自己的茶叶分成两份,一份献给陛下,另一份送来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淡淡的笑,手中刮盖碗的动作却是不停:“都是些家事,莫要说出来引裴大人笑话。”
张嬷嬷的眼神始终不曾离开裴恒:“陛下这些年,无论什么都是先紧着殿下喜欢,奴婢还没见过敢同殿下抢东西的人。”
裴恒:“...”
张嬷嬷的眼神告诉他,他就是那个让张嬷嬷开眼的人。
可敲打了这么久,却始终不说自己,不对,应该说是魏氏究竟抢了殿下什么。
说来说去不是敲打就是打哑谜,要不他给长公主表演一个原地自尽行不行。
就在裴恒越发焦躁时,长公主手中盖碗的碰撞声忽然停了。
随之而来的,是长公主的一声长叹:“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