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然落魄归降,成了大明的臣子,可骨子里的野心与精明,一点都没少。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麾下的建州女真,想要在大明站稳脚跟,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封赏,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而博穆博果尔,索伦部的首领,想要的则是索伦部的未来。
他想借著这场战争,让索伦部彻底搭上大明这艘巨轮,让黑龙江流域的女真诸部,能像蒙古科尔沁部一样,享受大明的贸易红利,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而不是世世代代困在白山黑水的苦寒之地,靠渔猎为生,朝不保夕。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对朱由校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要的,只是一把锋利的刀。
这把刀,能在倭国的山地战场上,撕开德川幕府的防线,减少大明士兵的伤亡。
能在未来,面对沙俄哥萨克骑兵向东扩张的时候,挡在远东的前线,守护大明的疆土0
能让整个白山黑水的女真诸部,彻底看清,跟著大明走,就能吃饱穿暖,就能获得荣华富贵,就能有光明的未来,从心底里,彻底归附大明。
「贺世贤倒是稳重,没有急著让他们登陆。」
朱由校看著军报末尾,贺世贤写的「暂令索伦营于釜山整训,待主力大军集结完毕,再行定夺」,满意地点了点头。
倭国战场,不急。
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已经被沈有容牢牢困在了九州岛上,关门海峡被水师封锁,粮道断绝,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就算再凶猛,也撑不了多久了。
多尔衮和博穆博果尔的索伦营,早一天晚一天登陆,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他不仅仅是要平定倭国,更是要借著这场战争,把宗军、索伦营、蒙古仆从军,全都拉到战场上练一练,打磨出一支真正能适应近代战争的多兵种合成军队,为未来更大的布局,打下基础。
放下这份军报,朱由校伸手,拿起了旁边科学院送来的月度奏报。
这份奏报,是科学院院长徐光启亲笔写的,足足有厚厚的一沓,封皮上写著「天启六年三月科学院工造、格物诸项成果呈报」。
朱由校最先翻开的,是关于千里镜光学通讯系统的部分。
奏报里写得清清楚楚,经过近数月的修建,从北京城到釜山的千里镜通讯线路,已经全线贯通了。
这条线路,从北京紫禁城开始,一路向东,经通州、蓟州、山海关,穿过辽东的锦州、辽阳、沈阳、开原,再向南跨过鸭绿江,经平壤、汉城,最终抵达朝鲜最南端的釜山港。
全程四千余里,一共设置了八百二十七个信号站点。
每个站点,都修建了三丈高的瞭望塔,配备了两台八倍径千里镜,五名经过专门训练的信号兵,按照朱由校定下的千字文二进位编码规则,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哪怕是雨雪天气,也能通过特制的信号灯,完成信号传递。
奏报里用红笔特意标注了:
从北京发出的诏书,最快十二个时辰,最慢二十四个时辰,就能完整地传递到釜山前线。
看到这里,朱由校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欣慰。
这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