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里,倭兵的惨叫声、战船的爆裂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浓雾被烈火烤得发烫,空气里弥漫著烧焦的木头味、硫磺味与浓重的血腥味。
村上一郎的座船被三艘火船同时夹击,烈焰迅速爬上甲板,吞噬著一切。
他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被烧死、淹死,心中充满了绝望,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对著倭国本土的方向躬身一拜,随即拔刀自刎,尸身很快便被熊熊烈火吞噬。
不到半个时辰,湾内的幕府水师便全军覆没。
唯一的安宅船烧得只剩一副漆黑的骨架,歪歪斜斜地瘫在水面上,如同一条死去的巨鲸。
二十艘小早船要么沉入海底,要么变成漂浮在水面的火炭,湾内的海面,布满了尸体、木屑与燃烧的杂物,一片狼藉。
而明军的战船,却几乎毫发无损。
倭人的大筒炮弹根本够不到明军舰队的位置,零星的铁炮子弹打在大福船厚实的木板上,只留下浅浅的弹痕,连皮毛都伤不到。
水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著炮口,补充著火药与铁弹,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登陆战。
辰时末,浓雾渐渐散去,太阳的金光刺破云层,洒在芦边湾的海面上,照亮了这片惨烈的战场。
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的尸体与燃烧的战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汪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令道:「先登,冲滩!」
八百名明军登陆兵迅速登上二十艘海沧船,朝著滩头疾驰而去。
他们身披轻便的藤甲,手持鸟铳与腰刀,船头的便携佛郎机小炮不时轰响,对著滩头残余的倭兵进行清扫。
海沧船速度极快,很快便抵达了滩头,士兵们放下跳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上滩头。
滩头之上,早已没有了有效的抵抗。
平户藩的三百守军退守到湾后的村落里,用竹篱、木屋、石墙筑起了简易的防线,试图凭借村落的复杂地形,打一场巷战。
可明军的战术,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便携佛郎机小炮被迅速架在村口,几声轰鸣过后,竹篱与木屋被轰得粉碎,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明军的鸟铳手排成三列,轮番射击,火绳枪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铅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村落内射去。
倭兵躲在木屋后面,根本无法抬头,只能被动挨打,成片倒下。
「明军只诛幕府兵,平户藩众降者免罪!」
明军的喊话声在村落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倭兵的耳中。
汪翥早已摸清了松浦氏与幕府之间的矛盾,知道平户藩的士兵本就不愿为幕府卖命,特意下令分化敌人,减少自身的伤亡。
果然,听到喊话后,不少平户藩的士兵眼中露出了犹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