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恳请陛下允准,容臣在这十日之内,撰写出一份关于整顿江南盐税、商税的详细策论,其中会囊括轻税扩基、规范征管的具体举措,以及如何打击走私、
肃清贪腐的方略,定要为陛下厘清财税乱象,开辟一条开源节流的康庄大道!」
朱由校看著杨涟眼中的光芒,心中颇为欣慰。
杨涟绝非纸上谈兵之辈,此人既有雷霆手段,又有缜密心思,定能将这策论写得详实可行。
朱由校当即颔首。
「好!朕便给你十日时间。这十日之内,你可随时入宫查阅相关文书,或是调阅廉政院的卷宗,朕已吩咐下去,各衙门定会全力配合。」
「臣谢陛下隆恩!」
杨涟再次躬身行礼,而后小心翼翼地将西洋眼镜收入怀中,捧著帐册,缓步退出了东暖阁。
看著杨涟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朱由校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愈发深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殿内,吹得他衣袍微动。
窗外,夕阳已然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归巢的飞鸟掠过紫禁城的琉璃瓦,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江南的盐税、商税,是大明的财赋命脉,也是沉疴痼疾。
杨涟此去,定是一场硬仗,那些盘踞江南的盐商、豪绅、贪官,绝不会束手就擒。
但朱由校相信,杨涟这柄利剑,定能劈开重重迷雾,还大明一个清明的财税体系。
若是连税都收不上来,这国家,哪里会好得起来?
就在朱由校沉思之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躬著身子,快步走入殿内,神色恭谨地禀报导:「皇爷,西厂提督王体干,带著今日的密折来了。」
「哦?」
朱由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密折,是他监察天下的耳目,各地的军政要务、民生疾苦,乃至官吏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密折源源不断地传入紫禁城。
他当即转身,沉声吩咐道:「让他进来。」
「奴婢遵旨。」
魏朝躬身退下,不多时,便引著西厂提督王体干走入殿内。
此刻已是近黄昏,殿外的温度骤降,寒风呼啸,而东暖阁内却依旧暖意融融O
丰腴的宫女周妙玄正侍立在御案旁,手中捧著一盏刚彻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见朱由校转过身,她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将茶盏递到朱由校手中,声音柔婉得如同江南的春水:「皇爷,您尝尝这新沏的茶,是今日刚从福建送来的。」
朱由校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口中散开,驱散了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