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诸位不要忘了,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在山东为官数年,与当地的官绅商贾难免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系。
新政推行以来,清丈田地、整顿盐政,已经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谁也无法保证,其中没有人与那些阻挠新政的商贾暗中勾结,或是被他们收买。」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份案卷,缓缓说道:「这是按察使司递上来的,关于济南府官员消极抵抗新政的调查报告。
其中提到,不少官员与本地的商贾往来密切,甚至有官员在新政推行期间,仍接受商贾的宴请。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多一分防备,总是好的。」
左光斗的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史永安的心上,让他心中更加沉重。
他原本以为,山东的官员都是陛下的亲信,新政推行的阻力只来自于那些商贾豪强。
此刻才明白,山东官场的复杂程度,远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官商勾结,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史永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焦虑,对著三人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多谢左大人成全!
我定在一个时辰内,给三位大人答复!
若是一个时辰之内,我未能说服家父前来自首,便请三位大人即刻下令,入府抓人,不必顾及我的情面!」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君臣大义与自己的仕途,还有史家满门的性命。
若是父亲执迷不悟,继续阻挠新政,等待史家的,便是灭族之灾。
相比于灭族的后果,大义灭亲虽然痛苦,却能保住史家的香火,保住自己的仕途。
说完这番话,史永安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著内堂外快步走去。
看著史永安离去的背影,内堂再次陷入了沉默。
朱承宗走到案几前,拿起那份关于官员与商贾往来的调查报告,仔细翻阅著,眉头越皱越紧,语气冰冷地说道:「没想到这些人中,竟真的有人敢暗中勾结商贾,抵制新政!若是查实,定要将他们一并拿下,斩首示众!」
曹化淳也收起了脸上的阴鸷,缓缓说道:「左公考虑周全,幸好我们有所防备,没有将史永安到来的消息告知其他人否则,一旦消息走漏,史朝佐提前做好准备,甚至畏罪潜逃,我们再想抓住他,就难如登天了。」
左光斗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月光洒在济南府的街巷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可在这平静的夜色之下,却隐藏著汹涌的暗流。
「史永安能否说服史朝佐,还是个未知数。」
左光斗的声音带著几分凝重。
「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成国公,你即刻调动五百精锐缇骑,隐蔽在史府附近的街巷,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