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寒意从魏朝的心底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多想,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躬身侍立在一旁,目光死死地盯著朱由校的背影,仿佛要从中寻找到一丝能够稳固自己地位的希望。
夜色如墨,乾清宫内的烛火渐次黯淡,只剩下案前两盏长明灯,映照著满地的寂静。
时间在朱由校专注批阅奏疏的指尖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朱笔,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口中淡淡吩咐道:「歇息了。」
「是!」
魏朝连忙应声,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手。
早已在外等候的几名宫女鱼贯而入,动作轻柔地收拾案上的奏疏与笔墨,另几名宫女则端来温水、毛巾,伺候朱由校净手、擦脸。
朱由校并未前往内廷寝宫,而是在宫女的伺候下褪去外衣,只留下一身素色中衣,缓步走入东暖阁的里间。
那里早已备好一张宽大的罗汉床,床榻上铺著厚厚的锦褥,叠著柔软的丝被,散发著淡淡的薰香。
今夜虽未诏妃嫔侍寝,但罗汉床上并非空无一人。
宫女周妙玄早已俏生生地卧在床内,衣无片缕,只用薄被轻轻遮著身形。
见朱由校进来,她连忙温顺地挪了挪身子,眼中带著几分羞怯与恭敬。
朱由校躺上床榻,瞬间便感受到被子里传来的暖意,那是少女身体捂热的温度,舒适得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周妙玄揽入怀中,如同抱著一个温热的抱枕。
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著薰香,萦绕在鼻尖,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疲惫。
朱由校闭上双眼,感受著怀中柔软的触感,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不多时便沉沉入眠。
魏朝在阁外屏息等候,直到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确认皇帝已然睡熟,才轻轻退了出去。
他吩咐两名值守的司礼监太监仔细掌夜,不得有丝毫懈怠,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乾清宫,朝著司礼监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宫道寂静无人,只有巡夜的锦衣卫提著灯笼,脚步轻缓地来回走动,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魏朝身著蟒纹宦官服,脚步沉稳,心中却翻涌著难以平复的波澜。
刚踏入司礼监的房门,便听到一阵「吸溜吸溜」的吃面声。
抬头一看,只见西厂提督王体干正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得津津有味。
「哟,这不是魏公公吗?」
王体干抬眼看到魏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晚了,魏公公怎么才回司礼监?」
魏朝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走到桌旁坐下,淡淡回道:「陛下刚歇息,伺候完陛下,自然就回来了。
倒是王公公,这么晚了还在司礼监,难不成还在为公事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