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调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力,眉头紧紧皱起。
「明军————明军太过于厉害了。
他们的火炮威力无穷,阵形严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夜袭不成,反遭埋伏,三万联军顷刻间土崩瓦解————
藩主他————他已经被明军俘虏了。
「什么?!」
柳川殿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泼洒开来。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瞬间蓄满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藩主被俘,这对整个对马藩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宗义成的长子宗义真才不过一岁,尚在褓之中,根本无法主持藩政。
若是宗义成有个三长两短,对马藩群龙无首,各大豪族定会趁机争权夺利,整个藩国必将陷入混乱。
更何况,此番对马藩出征朝鲜,本就是违背了德川幕府的命令,属于擅自行动。
如今大败而归,损兵折将,藩主被俘,幕府得知消息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轻则削减封地,重则可能直接撤销对马藩的建制,将其划归其他藩主管辖,到时候,他们这些宗家与谱代家臣,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眼下,宅邸外那些聚集的家臣与僧人,便是最直接的威胁。
他们心中满是怨气与恐慌,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复,难保不会有人趁机煽动民心,引发一揆(注)。
对马藩境内宗教盛行,信徒众多,一旦爆发宗教武装起义,内外交困之下,对马藩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柳川调兴望著柳川殿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愈发沉重。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焦灼与慌乱,在片刻之间竟全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镇定。
事到如今,慌乱无用,唯有稳住局面,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为今之计,首要之事有三。」
柳川调兴的声音沉稳,不带半分波澜。
「其一,设法与大明交涉,换回藩主与被俘的武士。
其二,尽快收拢残部,恢复藩内防务。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必须向幕府陈明实情」,获得幕府的支持,否则对马藩必亡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