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终于上钩了。
具仁垕站在明安后面,看著柳川智信的部队节节败退,被蒙古骑兵追得丢盔弃甲,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痛打落水狗」的贪念。
正面冲锋,他忌惮日军的铁炮与阵型,连拔刀的胆子都没有。
可追击败兵,他的胆子却陡然膨胀起来,大得没边。
如今朝鲜全境被明军掌控,主公绫阳君李倧虽被贺世贤扶持,却处处受制,急需要一场像样的胜仗来证明「朝鲜人亦能打仗」,以此稳固民心与地位。
而他具仁,身为绫阳君的表兄,若能抓住这个机会,斩杀敌将、大破日军,便能一跃成为李舜臣那样的朝鲜名将,名留青史,更能在新朝之中手握实权!
「全军听令!随我杀!拿下这些倭贼,论功行赏!」
具仁垕拔出腰间长剑,振臂高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麾下的五千朝鲜兵卒,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农夫与旧军残部,本就缺乏训练,见主将下令追击败兵,又听闻有赏,顿时群情激奋,一窝蜂地朝著北汉山山麓的小道涌去。
狭窄的山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朝鲜兵卒们推推搡搡,争先恐后地往前冲,前方则是明安台吉率领的蒙古骑兵,两者首尾相接,顺著山道一路深入。
然而,追击了约莫三里地,山道愈发狭窄,两侧的山壁也愈发陡峭,林间的风声听起来竟带著几分诡异的呼啸。
明安台吉心中陡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这分明是诱敌深入的典型地形!
对方明明只有三百人,却节节败退,引著他们往这绝地之中钻,其中定有蹊跷!
「不好!中埋伏了!撤!快撤!」
明安台吉猛地勒紧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用蒙古语对著身后的骑兵高声嘶吼,同时调转马头,想要往回撤退。
可此刻,身后的朝鲜兵卒如同潮水般涌来,山道狭窄,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后面的人不知道前方的险情,还在拼命往前挤,嘴里喊著「杀倭贼」「抢功劳」,硬生生将蒙古骑兵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明安台吉挥舞著弯刀,怒声咆哮,却根本无济于事。
朝鲜兵卒密密麻麻,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塞满了山道,别说掉头撤退,就连移动都困难无比。
明安台吉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心中把具仁垕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蠢货!
贪功冒进,不仅自己要送死,还把他们这些蒙古骑兵也拖进了绝境!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明安台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退不了,就往前冲!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冲破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