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智信此举,既是想凭借单挑震慑明军,也是想按照自己熟悉的规则,引出明军将领,趁机佯装不敌,诱敌入谷。
可明安台吉乃是蒙古悍将,一生征战,只知「胜者为王」,哪里懂什么日本武士的规矩?
他听清「一骑讨」的意思后,先是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指著柳川智信哈哈大笑。
「兀那侏儒!也敢在此猖狂?还敢邀战?看老子撕了你!」
话音未落,明安台吉已拔出腰间弯刀,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杀!」
身后千余蒙古游骑见状,纷纷策马冲锋,马蹄踏过残雪,溅起漫天雪沫,如同一股黑色洪流,朝著柳川智信的三百人猛冲过去。
柳川智信顿时懵了,脸上的傲慢瞬间化为错愕,随即转为暴怒,用日语破口大骂:「八嘎!不讲武德!我要与你一骑讨!你为何群殴?!」
他万万没想到,明军将领竟如此「野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率领大军冲锋,这让他准备好的单挑说辞与斩杀计划瞬间化为泡影。
「变阵!」
柳川智信反应极快,深知此刻唯有死战方能脱身,当即高声下令。
三百足轻训练有素,闻言迅速变换阵型,雁行阵瞬间转为鱼鳞阵。
小股部队呈环形排列,彼此掩护侧翼,形成严密的防御体系,专门应对蒙古骑兵的包围冲击。
铁炮足轻迅速分成三排,前排跪地架设铁炮,点火射击,「嘭嘭嘭」的枪声在谷口回荡,硝烟弥漫。
射击完毕后,前排迅速退回后排装填火药铅弹,第二排立刻上前补位射击,第三排则做好准备,如此循环往复,形成持续不断的火力压制。
枪足轻则密集排列,丈二长枪斜指前方,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林,朝著冲锋而来的蒙古骑兵稳步推进,死死顶住骑兵的冲击。
弓足轻则躲在枪足轻身后,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出,专门射杀脱离阵型的蒙古骑兵。
起初,日军的火力压制确实起到了效果。
蒙古骑兵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被铁炮击中,惨叫著从马背上摔落,箭头也射中了不少骑兵,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但蒙古骑兵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一波冲击被挡回,立刻重整阵型,从两翼再次发起冲锋,箭矢飞射,刀锋挥舞,好几次都险些将日军的鱼鳞阵冲散。
柳川智信挥舞太刀,斩杀了一名冲至近前的蒙古骑兵,胯下矮马却被对方的战马撞得一个趔趄。
他心知再打下去,三百人迟早会被蒙古骑兵吞噬,诱敌的目的还未达成,绝不能在此地硬拼。
「撤退!向山谷方向撤退!」
柳川智信高声下令,一边挥舞太刀格挡攻击,一边催马朝著山谷方向退去。
日军足轻见状,立刻交替掩护,枪足轻殿后,铁炮足轻与弓足轻边退边射,朝著狭窄的山谷口缓缓退去。
明安台吉杀得兴起,见日军败退,哪里肯放过?
他高声喝道:「贼寇休走!追!」
旋即便率领蒙古骑兵紧追不舍,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与铁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朝著北汉山的狭谷之中,滚滚而去。
柳川智信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蒙古骑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