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已然铺开,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各司其职,务必将北直隶的试点办得妥帖。去吧。」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和,躬身缓缓退出东暖阁。
殿门轻阖,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久违的静谧重新笼罩殿内。
朱由校再也支撑不住帝王的端肃,向后瘫靠在圈椅上,双目微阖,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周妙玄何等识趣,端著温茶上前,见帝王这般模样,便将茶盏搁在一旁的小几上,轻手轻脚地端坐于朱由校身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后脑勺扶到自己丰腴柔软的大腿上。
她的裙摆带著淡淡的兰花香,掌心温热,纤指熟练地落在朱由校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打圈按摩,力道恰到好处。
随后,指尖缓缓下移,掠过眉骨、额角,再到颈侧的风池穴,每一处穴位都按压得精准到位,手法娴熟得不像话。
这都是她平日里悉心揣摩、反复练习的结果,只为能在帝王疲惫时略尽绵薄。
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酸胀感渐渐消散,朱由校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约莫一刻钟光景,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倦意已褪去大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整个人重新焕发出精气神。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魏朝轻细的脚步声,他躬身立于殿门外侧,低声通禀:「陛下,王体干来了。」
朱由校抬眼望向窗外,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金砖上,晕开一片暖光。
他心中了然,这个时辰,定是各地的密报送到了。
「宣。」
话音刚落,王体干便躬身而入,身后跟著两名小太监,各抱一个黑漆描金的密箱。
密箱上挂著黄铜锁,锁芯内嵌暗纹,一看便知是专门传递密折的御用之物,保密性十足。
「老奴王体干,叩见陛下。」
王体干跪地行礼,声音恭敬。
「各地密折已尽数送至,恭请陛下御览。」
朱由校微微颔首,魏朝上前接过密箱,置于御案之上,熟练地用钥匙打开锁具。
朱由校俯身,随手分拣起来。
那些只是例行问安、毫无实质内容的密折,他扫过一眼便搁在一旁,只淡淡吩咐:「这些,都批朕知道了」即可。」
一番筛选过后,御案上只剩下六份封皮标注著红漆印记的密折,皆是关乎地方军政、民生要务的要紧之事,值得细细审阅。
朱由校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指尖捻开蜡封,抽出里面的密纸,细细端详起来。
这份密折来自西南方向,乃是九边经略熊廷弼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