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雄心壮志,远非臣所能企及。
臣已如朽木待葬,跟不上陛下的步伐,只求陛下允臣乞骸骨,归乡养老。」
「乞骸骨?」
朱由校闻言,脸上顿时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了几分。
「怎么?说不过朕,便想撂挑子不干了?
你先前在府中宴请亲信,口口声声为大明社稷,为太祖祖制,如今大明正是百废待兴、亟需能臣重振之时,你却打起了退堂鼓。
这便是你口中的忠君爱国之道?」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穿了朱国祚最后的体面。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面色由灰败转为涨红,脖颈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分不清是羞愤,是窘迫,还是被戳中心事的难堪。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臣————臣无颜再立于文渊阁中,与诸位同僚共商国事。」
朱由校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朱国祚并非全然没有被他说动,只是半生坚守的信念与文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当众屈服。
他以「乞骸骨」相抗,不过是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你既觉得你的革新之路正确,那便由你去闯,我朱国祚不愿苟同,也不再奉陪。
「你以为你乞骸骨之后,那些与你持相同政见的老臣,便会跟著你一同请辞,以此逼迫朕回头?」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炬,直刺朱国祚的心底。
「说到底,你还是想用这种消极的方式,来捍卫你心中那套僵化的祖制。」
朱国祚额头紧贴地面,一言不发。
「自《皇明日报》刊发方从哲的社论以来,朝野震动,可递上辞官奏疏的臣僚寥寥无几。」
朱由校放缓了语气。
「他们心中或许有疑虑,或许有反对,但为何不愿轻易辞官?
因为他们看得清楚,朕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是为了集权独断,而是真真切切为了大明能摆脱困境,能重现盛世!」
朱由校停顿片刻,目光落在朱国祚佝偻的背影上,语气中满是失望。
「朱国祚,你身为三朝元老,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风雨,朕本以为你能明辨是非,以大局为重。
可如今看来,你终究是被那些陈旧的观念捆住了手脚,辜负了朕的期许,也辜负了你自己数十年的为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