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盐的作坊里,炊烟袅袅升起,洁白的盐粒源源不断地产出,堆积如山。
票盐法顺利推行,守法盐商凭票纳税,不再受层层盘剥,盐运通道畅通无阻。
济南府的盐价从之前的暴涨十倍,迅速回落至合理水平,寻常百姓再也不用为买盐发愁,家家户户都能吃上平价盐,街头巷尾重现安居乐业的景象。
那些曾经罢工的灶户,如今干劲十足,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守法经营的盐商,也因盐市的繁荣而获利颇丰,对左光斗的盐改举措赞不绝口。
当然,盐政改革并非一蹴而就,积的根除、制度的完善,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此刻的山东盐场,已然步入了正轨,盐改如同驶入了快车道,朝著清明、
繁荣的方向稳步前行。
天启三年八月,京师已浸染上秋的凉意。
几场清雨过后,天空澄澈如洗,西苑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将暑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风穿过朱红宫墙,带著草木的清芬,吹得殿檐下的宫灯轻轻摇曳,映得青砖地面光影斑驳。
西苑的校场上,少年天子朱由校刚结束一场练武。
他身著玄色劲装,腰间束著明黄玉带,汗水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勾勒出愈发挺拔的身形。
十九岁的年纪,正是筋骨勃发之时,三年帝王生涯的淬炼,让他褪去了初登基时的青涩,身形愈发高壮挺拔,肩背宽阔,往日里略带稚气的脸庞,因蓄起了淡淡的胡须,更添几分沉稳威严。
一身劲装难掩帝王气度,汗水浸透的布料贴在身上,隐约可见紧实的肌肉线条,比起三年前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年,如今的朱由校,已然有了执掌天下的英武与厚重。
「陛下,擦汗。」
宫女周妙玄轻步上前,手中捧著一方绣著蟠龙纹的锦帕,低垂著眼帘,不敢直视天子。
她身形丰腴,举止温婉,是朱由校身边得力的近侍,做事向来稳妥。
朱由校接过锦帕,随意擦拭著脸上和脖颈的汗水,刚要开口,便见一道身影快步从校场入口走来,正是信王朱由检。
这一年多来,朱由检名义上奉旨协助推行新政,奔走于京师内外,实则大半时日都流连在烟柳之地,京中几处有名的秦楼楚馆,几乎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与一些观望局势的臣子有所往来,虽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却也算不上安分。
朱由校对此早有耳闻,起初他刚穿越而来,还想著好好锤炼这个弟弟,传授帝王之术,免得重蹈历史覆辙。
自己若有个万一,朱由检也好能扛起大明的江山。
可如今,他已有了血脉子嗣,江山传承有了稳固保障,对朱由检的期许便淡了许多,只要他不触碰底线,便也听之任之,未曾过多阻拦。
「臣弟朱由检,拜见陛下!」
朱由检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只是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胭脂水粉味,混杂著淡淡的酒气,即便隔著几步远,也清晰可闻,与西苑的清冽气息格格不入。
朱由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