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沧船乘风破浪,船帆鼓满劲风,船身划破江面激起雪白浪涛,速度之快,绝非李铁头那艘破旧渔船所能企及。
不过半盏茶功夫,巍峨的战船便已逼近小渔船,船舷高耸如墙,将渔船笼罩在阴影之下,巨大的压迫感让李铁头浑身发紧。
「各位军爷,误会误会!」
李铁头强作镇定,慌忙放下橹,搓著沾满江水的双手,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我就是个打渔的,夜里出来赶潮,可不是什么歹人!」
他刻意佝偻著身子,试图掩盖自己膀大腰圆的身形,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船舷上的明军士兵,满是慌乱。
「渔民?」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带著彻骨的寒意。
「灵隐寺中,李铁头,你忘了是谁与你大战数十回合,险些取你性命?」
丁白缨立于海沧船船舷边,衣袂被江风猎猎吹动,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著渔船上的汉子。
李铁头闻声抬头,看清丁白缨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僵。
一个多月前灵隐寺的血战瞬间涌上心头。
正是眼前这几人,如鬼魅般潜入寺中,刺杀了王好贤,当时他与这女子交手数十回合,被其凌厉的刀法逼得险象环生,左肩的刀疤至今仍隐隐作痛!
「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李铁头又惊又怒,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站直身子,眼中闪过狠厉。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撞见你们!」
「你才是弑君夺位、祸乱江南的乱臣贼子!」
丁翀攥紧朴刀,指节泛白,眼眶瞬间通红。
他猛地想起那些在刺杀行动中牺牲的同门师兄弟,想起他们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对著丁白缨急切喊道:「师父!别跟他废话,速速杀了此人,为师兄们报仇!」
李铁头见状,反倒冷静了几分。
他知道今日难逃一死,索性横下心来,拔出腰间仅剩的短刀,拍了拍胸口,高声喝道:「来!谁敢与我一战?我李铁头纵横江南,还怕了你们这些江湖草莽不成?」
他摆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试图用气势震慑对方。
丁白缨却抱胸冷哼一声,眼神轻蔑,转头对周毅说道:「总旗,此獠负隅顽抗,无需多费手脚,乱箭射死即可。
「这————」
周毅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丁姑娘,若是能将其生擒,献给陛下,可是头等大功啊!」
「不必。」
丁白缨断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