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既羞涩又期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下一秒,朱由校的声音便带著几分冷冽的威严响起:「宫女袍服,当规规矩矩穿戴整齐。这般轻佻模样,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平淡。
「朕可不吃色诱这一套。」
「奴婢————奴婢知罪了。」
周妙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得无地自容,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
方才的期待尽数化为羞愧,连耳根都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由校不再看她,转身迈步走出里间,在东暖阁的紫檀木桌案后端坐下来。
不多时,尚膳监的太监们便端著早膳鱼贯而入,漆盘里的菜肴琳琅满目,足足摆了二十四道,兼顾了荤腥、素净与粗粮,恰合明初太祖定下的「示子孙知外间辛苦」的规矩。
盘中既有炒羊肉、蒸猪蹄肚、两熟煎鲜鱼这般荤菜,也有素插清汁、蒜蓉苦菜根、凉拌蒲公英等素菜,主食则有香米饭、等子面、玫瑰蒸糕,汤品是温润的豆汤与撺鸡软脱汤。
每一道菜都精致摆盘,香气袅袅,却无奢靡之态。
朱由校拿起玉筷,简单品尝了几样,只吃了七成饱便放下筷子。
他抬眼对身旁侍立的太监吩咐道:「余下的御膳,分赐给内阁及六部当值的官员,再挑些素净的,赏给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
「奴才遵旨。」
太监连忙躬身应下,吩咐小太监们分装御膳。
这御膳虽丰,却从未有过浪费。
朱由校深知,帝王的恩宠不必动辄金银珠宝,这一餐饭的赏赐,恰恰是收拢人心的巧劲。
赐给内阁六部官员,是让他们感受到君王的体恤,知晓自己熬夜当值的辛劳被记在心上。
赏给宫女太监,是让底层侍从也能沾沐皇恩,愈发尽心伺候。
一碗御膳,看似平常,实则是帝王平衡人心、稳固根基的无声手段。
周妙玄站在一旁,看著宫女太监们领赏时感激涕零的模样,再想起方才陛下的训斥,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帝王,既不为美色所动,又懂得以小恩小惠收拢人心,这般深沉的心思,哪里有半分少年的模样?
老狐狸!
还是不爱美色的老狐狸。
她悄悄抬眼,望向那端坐于御座之上的身影,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朱由校在东暖阁的御座上尚未坐定半刻,殿外便传来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他身著飞鱼服,手中捧著一叠封缄严密的密报,躬身而入,神色肃然:「启禀陛下,今日锦衣卫密报呈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