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得让兵部的人来参谋,才能贴合边军与京营的实际需求。
又凝神修改了两处措辞,将「文臣子弟录取比例不得逾一成」的条款用朱笔圈出加重,朱由校才放下笔,双臂舒展著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久坐的僵硬感顺著脊背蔓延开来,他缓缓起身,身影在油灯下晃了晃,才站稳脚步。
「你便退下歇息吧。」
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周妙玄,目光扫过她眼底的关切,语气缓和了些许。
「今日朕就在东暖阁歇下了。」
东暖阁本是皇帝午休之所,陈设简素却不失规制。
里间靠墙摆著一张宽大的罗汉床,铺著素色锦褥,两侧的书架上整齐码放著前朝《实录》与《圣训》。
以朱由校的性子,本就不重享受,军国大事缠身时,更是哪里能安歇便哪里将就,这罗汉床对他而言,早已胜过寝宫的雕花木床。
周妙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又化为迟疑。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绞了绞衣角,鼓足勇气抬眼,声音带著几分羞涩的试探:「陛下,夜深露重,暖阁虽静,可要留一人在旁伺候?」
「伺候?」
朱由校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她,目光缓缓扫过她素色宫装下依旧难掩的窈窕身段,眉梢挑著几分玩味。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抹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衬得愈发明显,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周妙玄被他看得浑身发紧,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细若蚊蚋:「便是————端茶递水、掖被添灯之类的琐事。」
朱由校心中暗笑。
这小妮子,初入宫时清冷如霜,如今不仅会担忧他的龙体,还懂得这般含蓄地试探。
那低垂的眉眼、泛红的脸颊,分明藏著期待,偏要装得这般无辜。
这一个月的相处,果然没白费,她早已不是那个对他满心戒备的美人,而是渐渐被他牵动心绪的宫婢。
不过...
欲擒故纵的道理,他深谙于心。
越是此刻她满心期待,越要沉住气。
太早满足,反倒失了趣味,唯有让她这般患得患失,才能真正将她的心系在自己身上。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必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迈入东暖阁的里间,抬手合上了雕花木门,将那抹带著失落的身影隔绝在外。
周妙玄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她望著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著,又闷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