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他们是锦衣卫,奉了皇命来的,我逃不掉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父亲从贼身死,自己身为「贼人之后」,又隐姓埋名牵连其中,谋逆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凌迟处死的下场,绝无生路。
他望著周妙彤泪流满面的模样,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的温柔:「好好过日子,忘了我,找个好人家,安稳度过余生,别再守著这暖香阁了「」
。
「不!我不!」
周妙彤哭著摇头,泪水混著脂粉滑落,狼狈却执著。
「严郎,我跟你一起走,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她还想挣扎著爬起来,却被缇骑们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沈炼缓步踏入了房间。
他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色冷峻得看不出情绪,可眼底深处却翻涌著复杂的波澜。
看著房内相拥而泣、生死诀别的两人,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得发慌。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护她周全的人。
他为她一掷千金,为她周旋权贵,为她在千户所硬扛压力,甚至不惜违抗大哥的命令。
可如今看来,他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一个可笑的旁观者。
我不应该在房中,我应该在床底~
大哥说得对,周妙彤心里从来没有他,她对自己的那些温柔与依赖,不过是利用罢了。
他倾尽真心投入的感情,在她眼里,终究抵不过与另一个男人的生死相依。
沈炼的目光落在床榻边那个打开的梨花木箱子上,满箱的金银珠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枚暖玉玉佩上。那是去年他生辰时,跑遍京城最有名的首饰铺,花了一百两银子才寻到的上等暖玉,亲手送到她手上时,她还笑著说「沈大人有心了」,眉眼间的温柔让他心动不已。
可如今,这枚他视若珍宝送出的玉佩,却被她随意丢在满箱财物中,要一并送给另一个男人。
原来,所有的情意都是假的,所有的承诺都是敷衍。
沈炼缓缓走上前,弯腰从箱子里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却凉得刺骨,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细腻的纹路,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O
罢了,罢了。
终究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痴念,如今梦醒了,也该彻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