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混乱:「杀人啦!四川总兵之子杀人啦!白杆兵纵马行凶,杀百姓啦!」
这声呼喊像油泼在火上,百姓们的恐慌瞬间变成愤怒,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马祥麟身上砸去:「杀了他!为死去的人报仇!」
「秦良玉包庇儿子,咱们去府衙告状!」
马祥麟死死拽著缰绳,试图控制住疯跑的战马,可马臀上的刀还在,战马疼得不停蹦跳,根本不听指挥。
他看著地上的伤者,听著耳边的怒骂与哭喊,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他面色剧变,此刻已经是回过味来了。
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这陷阱的背后,定是奢家的人在捣鬼。
张凤仪骑著马紧随其后,一边避开飞过来的石头,一边高声喊:「大家住手!是有人暗算战马!不是故意的!」
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里,没人听得见。
马祥麟攥著缰绳,看著失控的战马终于被亲兵制住。
马臀上的匕首已被拔出,伤口渗著暗红的血,糊了一片马毛。
他胸口还在起伏,方才的怒火未消,却又添了几分慌乱,转头对张凤仪急道:「不行,得调兵来稳住场面,再闹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张凤仪点头,立刻翻身下马,对身后跟著的亲兵喝道:「速去营中调两百锐卒,带好家伙什来,只许拦著人,不许动手!」
亲兵领命,策马奔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巷尾。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队身著银白甲胄的白杆兵便奔了过来,个个手持长枪,腰悬短统,列成两排站在总兵府门前,瞬间压住了百姓的骚动。
马祥麟正要上前喊话,却见府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良玉一身戎装,肩披玄色披风,手里握著一把黄铜火统,大步走了出来。
她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混乱的人群,没有多余的话,抬手便将火统对准天空。
「砰!」
火统声震得空气发颤,巷子里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原本还在嚷嚷的百姓瞬间噤声,有的吓得往后缩了缩,有的手里的石头「啪嗒」掉在地上。
「诸位,都安静!」
秦良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威严,穿透了府外的嘈杂。
「聚众围堵总兵府,按大明律,已是谋逆」之嫌!
方才是谁在人群里捣鬼,用刀刺马,害得战马失控伤人。
真当本镇看不见?」
说著,她抬手示意,两名亲兵立刻牵过那匹受伤的战马,将马臀转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