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台且慢。」
奢寅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在下并非泼冷水,只是有一事需提醒抚台:
从重庆送信到京师,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
等陛下批覆下来,江南乱贼怕是早已打到衢州府,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却故意停顿了片刻,留给徐可求足够的想像空间。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徐可求的兴奋。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手指悬在半空,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奢寅说得没错,去年奢崇明请求出兵辽东,陛下拖了一个多月才批覆「不必」,如今江南军情紧急,哪等得起这来回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陛下当初调秦良玉来重庆,就是为了防备奢家,如今奢家主动请缨,陛下会不会起疑心?
「那依你之见,本府该如何是好?」
徐可求的语气软了下来,看向奢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询问。
奢寅既然敢提,必然早有盘算。
奢寅见他上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掩饰过去,凑近案前,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抚台有所不知,陛下之所以对我永宁宣抚司心存顾虑,迟迟不肯准我父亲出兵,并非不信我家忠心,而是……被秦良玉将军误导了。」
「秦良玉?」
徐可求眉头一挑,心中一动。
他本就对秦良玉占据重庆兵权不满,此刻听到奢寅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
「正是。」
奢寅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愤愤不平」。
「秦总镇率石柱兵驻守重庆,却总在奏疏里说我永宁宣抚司『私藏甲兵』『心怀不轨』,陛下远在京师,自然信她不信我们。
如今要想让陛下准我永宁出兵,必先让秦将军离开重庆。
只要她走了,没了人在陛下面前『进谗言』,抚台再上书,陛下定然会准!」
徐可求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著,眼神闪烁不定。
奢寅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