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朱由校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秉谦被吓得面无血色。
他的锦盒早已掉在地上,「万民书」散了一地。
砰砰砰!
顾秉谦把头死死地磕在金砖上,额头撞得生疼,却不敢停下。
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和「血渍」混在一起。
他彻底慌了。
他从没想过,当今陛下对官绅的猫腻、对民意的真假,看得如此透彻,透彻到让他脊背发凉,连一丝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把脸贴在冰凉的金砖上,肩膀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念叨著「臣罪该万死」
却再也不敢提「民意」二字。
完了!
完了!
这下子,不仅官位没了,性命也要不保了。
就在顾秉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朱由校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了之前的雷霆之怒,却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你是罪该万死。不过,要朕饶过你,也并非是不可能。」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顾秉谦浑身一僵。
他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却又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过了片刻,他才敢缓缓抬起头,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满是疑惑与狂喜的眼睛,望向龙椅上的朱由校:
「陛下——此话当真?」
朱由校看著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朕乃皇帝,一言九鼎,从不说虚言。
你顾秉谦,万历二十三年进士及第,从翰林院庶吉士做到礼部侍郎,历任中允、谕德、庶子,掌过詹事府,纂过玉牒。
在朝堂摸爬滚打三十年,总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朱由校绕过顾秉谦,主要是因为这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坚定的原则。
历史上,魏忠贤掌权的时候,这家伙毫无心理压力的给魏忠贤做狗,捞了个首辅的位置。
他这个人,满嘴道义,实际上都是在为自己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