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江南的根,不是被士绅护住,而是被朝廷彻底掀翻,再重新种上“皇权”的苗!
“坏了……咱们掉进袁可立的局里了!”
严宽的声音发颤,他踉跄着回到案前,抓起毛笔,却因为手太抖,笔尖在纸上断了墨,黑痕晕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恐慌。
他要写信,立刻写!
写给松江府的典吏王三,让他赶紧约束乱民,别再盯着官署杀。
写给南京的周起元、汪应蛟,让他们赶紧想办法控制局势。
再乱下去,不是朝廷让步,是他们这些士绅、商贾,全要被袁可立一锅端了!
“快!拿新的信纸来!”
严宽对着门外嘶吼,声音里没了往日的镇定,只剩急惶。
管事慌忙捧着纸砚进来,见老爷脸色惨白,手还在抖,也不敢多问,只赶紧磨墨。
严宽握着笔,快速书写:
“民变不可再扩……速调人手约束……卫所不动恐有诈……”
他写得潦草,墨汁溅到手上,也浑然不觉。
窗外的混乱声,似乎比刚才更大了,隐约还能听到“杀去南京”的呼喊。
那些被煽动的乱民,已经不再满足于砸松江的衙署,竟想往南京去。
严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突然觉得,南京的那些大人物,或许也和他一样,以为自己在掌控局势,可实际上,他们早就成了袁可立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走向被围杀的结局。
片刻之后。
他把写好的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递给管事:
“快!用最快的马,送到松江府典吏署,再送一封去南京周府!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老爷!”
管事带着书信匆匆而去。
然而。
严宽的信还没送出松江府,局势的发展就已经冲破了他所有的预料。
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他最恐惧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