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要把他严家的脸,扔在地上踩!
严峻斌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梗着脖子,声音虽有些发颤,却透着股执拗:
“父亲,妙彤姑娘不是您说的那种‘妓子’!
她通诗书、善琵琶,上次我在京城的‘听她弹《潇湘水云》,连翰林院的文曲星都夸她有风骨。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还请父亲成全!”
他怎么能放弃周妙彤?
在京城的那些日子,他跟着管家去权贵府里送礼,见惯了那些官员家眷的骄横势利,唯有在见到周妙彤时,她没有因为他是“布商之子”而轻视,反而陪他谈诗论画,还亲手给他磨墨写字。
有次他偶感风寒,她连夜炖了姜汤送来,坐在床边给他读李清照的词。
那样温柔又有才情的女子,怎么会是旁人说的“风尘女子”?
他本想先瞒着父亲,等生米煮成熟饭,父亲或许就会松口,可没想到,管家竟把这事偷偷报了回来,还把他写的信也一并带了回来。
“真心相爱?”
严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供桌,桌上的酒壶晃了晃,洒出几滴酒在供品上。
“和妓子谈真心?
你可知她陪你弹琵琶、读诗词,是因为你腰里揣着咱们严家的银子!
你以为她真瞧得上你这布商之子?
若你没这严家嫡子的身份,没这源源不断的银钱,她会正眼瞧你吗?”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见多了这种风月场的虚情假意。
那些妓子的“才情风骨”,不过是用来钓权贵公子的幌子,一旦没了银子,再好的“真心”也会变成露水。
更何况,严家虽是商贾,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松江的布商、苏州的绸缎商,哪个不是联姻的都是官宦或世家?
若是真让一个妓子进了严家的门,别说其他布商会笑话,就连京里那些官员,也会觉得严家“上不了台面”,到时候生意受阻、关系断裂,他几十年的心血,岂不是要毁在儿子手里?
“不是的!”
严峻斌急得涨红了脸,想要起身争辩,却被严宽狠狠瞪了回去,只能又跪坐回蒲垫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父亲,您没见过妙彤,您不知道她有多好。
我不要什么张家的姑娘,也不要什么家业,我只要她!”
“你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