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熊廷弼主力大军抵达此处大同府城东十里处,安营扎寨。
连绵的营帐像一片青色的海洋,旌旗在风中舒展,“熊”字帅旗立于中军帐顶,格外醒目。
中军帐内,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大同镇舆图。
抚边总兵官陈策、戚金,宣府总兵马世龙,京营参将曹文诏、曹文耀、大同镇守太监张炜、大同府副总兵祖大寿、山西按察使司佥事孙传庭等人,皆在帐中。
帐内的将领们或站或立,神色各异。
熊廷弼端坐于帅案后,一身玄色经略官袍,腰系玉带,面容沉静,眼神锐利。
他刚听完斥候的汇总。
王威占据府城,刘振邦率破虏堡兵马响应,孙镇、马荣两部好似参与叛乱,张天琳的流民军在城内劫掠不休,与王威的嫡系时有冲突……
局势的发展,已经超过了熊廷弼的预料了。
之前他坐视大同局势糜烂,本是想抓王威贪腐、虚报空额的把柄,好借故整顿大同镇,将这颗“钉子”拔掉,让大同像宣府一样听话。
可没料到王威竟破罐子破摔,直接扯旗造反,不仅让局势更乱,连代王的性命都成了未知数。
但反过来想,这件事除了他熊廷弼要背点锅之外,也不是没有好处。
最起码
叛乱倒让事情变得简单了。
只要平定叛乱,大同镇便没了反抗的理由,后续整顿只会比宣府更顺利。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剿灭王威的叛军。
“诸位。”
熊廷弼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帐内的低语。
“王威谋逆,大同镇沦陷,此事关乎九边安危,必须尽快平定。”
他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祖大寿身上。
“祖协镇久在大同,熟悉此地军情,你先说说,叛军的底细如何?”
祖大寿闻言,往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昨日在北门血战,左臂被砍伤,此刻虽裹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隐约可见,但精神却很振奋。
能在熊廷弼面前献策,是他展露能力的好机会。
“启禀经略公,王威的嫡系其实不多,除了麾下一两万人,真正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只有他女婿刘振邦一部,约莫三千人。”